也是因此,徐三爺在前往海市看熱鬧散心的時候,便帶上了裴元洲與李語詩。
徐之翊看似總是笑吟吟的散漫隨意,可眼角眉梢的肆意與久居高位養出的那副高高在上畢竟難以忽視。
這是搶了皇子的馬,受傷后皇子還要受罰的主兒,因此,無論他再如何言笑晏晏,李語詩與裴元洲兩人都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等到徐之翊歇息後,裴元洲與李語詩在甲板上看海。
即便離海不遠,可從小到大他們也並沒有過出海的機會,難得看到這樣的景色。
這時,李語詩忽然開口:“元洲方才為何要在徐三爺面前那樣說沈娘子?”
孀居寡婦,雖是事實,但裴元洲語調冰冷,輕易便能聽出他言語間對沈檸的輕視。
可是,李語詩明明記得 ,這段時間以來,裴元洲對沈檸似乎早已改觀。
出於女人某種直覺,李語詩覺得有些異樣,便問了出來。
裴元洲依舊神情淡淡:“實話實說而已。”
李語詩笑了笑:“你不是會背後說人的性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不想徐三爺留意沈娘子呢。”
裴元洲抬眼看過來:“你想多了。”
李語詩垂眼:“我知道……只是,沈娘子如今那樣耀眼奪目,當初又鍾情於你,且幾次出手相救。”
她看著眼前清冷俊美的未婚夫,半是試探半是玩笑般:“焉知元洲你會不會後悔呢?”
裴元洲垂眼看她,並未因為她的猜疑而生氣,反而淡聲道:“若是上次我提及婚期延後讓你心中不安,那便告知伯父,你我如期成親。”
李語詩笑了,心底也是一鬆:“哪裡又不安了,我也省得你要安心讀書,我們不是說好了,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你說的好像我等不及想嫁你似的……”
到底有些羞惱,李語詩轉身不再言語,心裡卻徹底放鬆下來。
裴元洲並不是不想與她成親。
也是,的確是她想太多……以裴元洲這樣清冷自持的性子,怎會多看嫁過人的寡婦一眼。
即便沈檸如今的確脫胎換骨一般,但這也無法改變她是個已婚寡婦的事實。
已經提起沈檸,得了裴元洲的話便作罷,顯得她好像真的是在擔心裴元洲對沈檸有什麼心思。
李語詩神情如常,掩飾一般誇讚道:“不過,沈娘子的確是很不錯的,當初那般交惡,你受傷後我求她救你,她也沒有拒絕。”
說到這裡,她有些惋惜:“只是可惜了,她醫術那樣厲害,如今卻一心撲在生意上,平白惹得一身銅臭……若是專心醫術,不知能幫扶多少人,元洲你說是不是?”
裴元洲淡淡嗯了聲,沒有多言。
他知道李語詩在擔心什麼,因此並不與她爭辯。
他知道沈檸最近那個新莊子裡僱傭的大多都是附近村子裡衣食無以為繼的流民。
用醫術救死扶傷與給旁人活下去的機會相比,孰輕孰重?
不期然的,裴元洲忽然想起來那晚沈檸醉醺醺諷刺他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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