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不緊不慢走了圈取了冰,剛進慈寧宮,遠遠的就看到一名宮人急匆匆朝她招手,她象徵性加快腳步,走近後就見那宮人焦急道:“鄉君怎的這樣慢,太后等您多時了。”
“宮中不熟,走的慢了些。”
沈檸當然不會說自己是在散步……身為曾經的社畜,她深知,越是摸魚就越要表現的盡職盡責,架勢首先要到位。
被宮人帶進殿內,沈檸連忙告罪,然後就見太后斥退左右,讓她上前。
“皇后找過你了?”太后很直接,明顯沒打算跟一個小角色虛與委蛇。
沈檸眨了眨眼,點頭:“回太后,皇后娘娘的確找過臣女,臣女原想來跟您回話,但皇后娘娘說她已經差人跟您說過啦。”
總之就是不怪她。
周太后冷嗤了聲,也不繞彎子:“哀家知道你手裡有幾十萬斤的極品生絲,你開個價,哀家不在意那點銀子……只是,你若是想幫著旁人給哀家添堵,那就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夠不夠硬。”
若是往常,這樣的小事又怎會讓太后親自過問,只是這次恰好碰上了,又被皇后揪住……不想落人把柄,太后不得不紆尊降貴親自找沈檸。
周太后神情冰冷,淡淡看著沈檸,暗暗思索著她得了衛皇后的指使,要如何推拒她這個太后。
畢竟背後是皇后還有定王撐腰,若是這沈家女飄了,那也不奇怪。
可就在周太后已經準備好要好好敲打這沈氏女時,卻見沈檸笑瞇瞇開口:“太后您言重了……臣女那些生絲原本就有一部分是織染局的,自然是該物歸原主。”
沈檸神情認真:“當初臣女是八錢銀子收購的,如今便還八錢銀子賣回去,太后您意下如何?”
周太后已經準備好的敲打盡數被堵了回去,噎了一瞬,隨即冷嗤:“你這是在玩兒什麼花樣?”
沈檸沉默一瞬,正色開口:“不敢欺瞞太后,臣女不知郡王府的人是如何跟太后回話,但這件事從頭到尾,是他們想要算計臣女……他們在禁海前著人故意下大訂單誆騙臣女採購生絲數萬斤,等禁海後毀約,然後想低價再將砸在臣女手中的生絲收購回去。”
沈檸緩聲道:“這一來一回,便要賠進去幾萬兩銀子……太后娘娘,這幾萬兩銀子,差不多是臣女與母親的全部身家了。”
太后神情微怔:“此事當真?”
沈檸點頭:“絕無一字虛言。”
隨即,她便將當初沈湘與沈老夫人是如何設計她的事情和盤托出告訴了太后……
“如今之所以壓著不肯賣回去,便是因為他們加害臣女在先,絕非有意與太后您作對,還請太后明察。”
沈檸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太后聽得眉頭緊皺:“那沈老夫人是你祖母,為何要連同外人欺騙陷害你們?”
沈檸苦笑:“並非所有祖母都如太后您一般掛心小輩……況且,我那祖母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娘。”
說到這裡,沈檸又將沈修鶴瞞著謝雲清養外室還將外室女故意抱給謝雲清養了十幾年的事告訴了太后,包括沈衝設計想害沈青柏以及沈念下藥害沈程希被馬匹踩斷腿的事在內……
太后越聽臉色越難看,到了後來,砰得一聲拍到桌上:“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周太后高高在上,根本不可能為了蠅頭小利去算計旁人,她這才知道,這次的禍端竟是因為郡王府作惡想誆別人的銀子結果才偷雞不成蝕把米,連累的她陷入被動。
還平白丟她的臉面!
沈檸恭敬道:“臣女所言字字屬實,太后您若願意便能查證個一清二楚,臣女並非有意與您作對,也知道您不會貪圖蠅頭小利佔下邊人便宜,故將那五萬斤生絲原價賣回織染局,不教您受那些目光短淺之輩的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