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逗了逗小嬰兒,被小嬰兒抓住手指,只覺十分新奇愉悅。
她讓七月拿了幾塊厚實柔軟的棉布並一個針線盒子出來送給那婦人:“這些都是裁完衣裳的邊角料,你拿去給孩子做幾身衣裳。”
小嬰兒身上還是當初接生時裹得布,現在還不太會動裹著布勉強可以,可如今一日冷過一日,孩子也會慢慢活動開來,裹著布總不是回事。
那婦人微顫抖著接過柔軟的布料,滿心感激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時,卻見那宛若天人的郡主娘娘又笑吟吟將一個小銀鎖放到嬰兒的襁褓中:“出生在流放之路上,出身艱難坎坷,希望她往後餘生都順遂平安。”
“郡主娘娘……”
婦人抱著孩子踉蹌著就要磕頭,沈檸連忙將人扶住:“咱們一路同行也算我與這孩子的緣分,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等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大雨終於停了。
流放隊伍在天黑前終於找到了一片樹林棲身。
進了樹林,尋了處平坦避風的地方,沈青柏下車指揮流放隊伍安頓下來。
商隊管事也帶著夥計們在外邊指揮。
那些車子圍了一大圈,恰好能擋一擋秋雨過後的寒風,中間一排車子,將竹蓆草簾掛上,將營地隔成男女兩處。
外邊的犯人都被大雨淋得溼透,如今好不容易不下雨了,商隊管事令所有人生火烘烤衣服,雖不至於脫得有傷風化,但肯定會有些不便。
人一直趕路活動著還好,若是停下來後穿著溼漉漉的衣服在深秋過一夜,肯定要病倒一大片。
地面上還是潮溼的,眾人只能在上面生起火堆,好在火堆能生起來,就是濃煙大了些,然後便男女分開兩處烘烤衣服。
那些犯人都沉默的坐在火堆旁,烘烤著上衣。
即便那位郡主娘娘的馬車停距離他們車隊這邊很遠,但還是沒人敢脫衣。
如今這樣的情形,每日能吃上食物,淋了雨秋風蕭瑟中還能允許他們生火烤衣服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沒人願意失去這一切。
朮赤炎也被沈檸趕到了男的南邊,與沈青柏待在一處。
坐在沈青柏旁邊,一邊烤臘肉,朮赤炎一邊問沈青柏:“青柏,你覺得等我再長大一些,做你的姐夫如何?”
沈青柏啼笑皆非,上下掃了眼長手長腳勁瘦卻明顯很有爆發力的少年,勾唇好笑:“你幾歲了?”
朮赤炎抬了抬下巴:“十六了。”
沈青柏噗嗤笑了。
朮赤炎不滿:“在我們草原上,有人十五歲已經做爹了……我再過兩年就會長得更高大,到時候我將整個草原打下來做大汗,你覺得我能做你姐夫了嗎?”
沈青柏認真建議:“這種話你不該問我,該去問問定王殿下。”
朮赤炎微頓,然後悶悶道:“等我做大汗了再去問……”
沈青柏噗嗤笑出聲來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沈青柏身邊的四月倏然站起來,皺眉看著他們來時的方向,幾乎是下一瞬,朮赤炎倏地扭頭,露出狼一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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