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開雙腿走出電梯。
“越是表面上看起來和睦恩愛的婚姻，背地裡越有可能藏著足以殺人的深層矛盾。”
“沒有徵兆的跳樓是不存在的，藥物既然壓制了她的衝動，那唯一能殺死她的，就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薩沙趕緊快步跟上，腦子裡的固執已經被陳陽剛才那番話擊得粉碎。
“你的意思是，阿水是被他丈夫謀殺的？”
“可是法醫說了，死者身上沒有外傷，現場也沒有搏鬥的痕跡啊。”
“殺人，不一定非要用刀子或者毒藥。”
陳陽停在走廊的轉角處，目光冷冷地注視著左前方那扇掛著白幡的大門。
“語言的暴力、長期的心理暗示、甚至是刻意佈置的絕望環境。”
“對於一個重度憂鬱症患者來說，這些看不見的東西，比任何兇器都要致命。”
林默走到門前，手掌懸在半空中，回頭用詢問的眼神看了陳陽一眼。
陳陽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直接敲門。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屈起手指，在門上敲了三下。
伴隨著門鎖轉動的咔噠聲，大門緩緩向內拉開。
開門的是一個眼眶深陷的男人，臉色透著長期熬夜帶來的病態蠟黃。
這人正是死者阿水的丈夫，秦俊。
秦俊的目光在門外三人身上來回掃視。
薩沙直接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懟到了他的眼前。
“刑警隊，有些關於你妻子的案件細節，需要找你核實一下。”
秦俊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將菸頭按滅在門邊的鞋櫃上，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通道。
客廳裡的光線昏暗得讓人覺得有些透不過氣，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連一點陽光都透不進來。
正中央的紅木供桌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阿水的黑白遺像和剛剛刻好的靈位。
香爐裡的線香還在燃燒，升騰起嫋嫋的青煙，但完全掩蓋不住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醫用消毒水氣味。
這股氣味太刻意了，就像是為了掩蓋某種更深層的腐爛氣息而故意噴灑的。
陳陽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
他徑直走向那張供桌，目光一寸寸地掠過桌面上的每一個物件。
薩沙站在側後方，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陽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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