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不知怎麼就在村裡傳開了。
大夥聽說小滿要帶東西去謝恩人,家家戶戶都坐不住了。
老木匠從屋裡搬出一個木匣子,開啟一看,裡頭整整齊齊擺著好些個雕刻的小物件。
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小老虎,還有幾支雕著梅花玉蘭牡丹的木簪子,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圓潤,是他平日裡閒下來一點點刻出來的。
“這些小玩意兒,拿去吧。手藝粗陋,但好歹是份心意。”吳伯把匣子塞到小滿手裡。
隔壁王嬸拎著一捆草鞋來了,草鞋編得結實密實,鞋底還納了厚底。
“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就這幾雙草鞋,恩人要是出門趕路,興許用得上。”
又有幾戶人家陸續過來,有的拿出自家編的竹筐,雖然不多,但每戶人都恨不得把家裡最後一點像樣的物件掏出來。
小滿懷裡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她看著眼前一張張黝黑卻真誠的臉,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我一定把大家的心意都帶到。”
村長笑著擺了擺手,示意把那幾雙草鞋拎出去。
“這些粗陋便宜的物件,哪能拿去送給恩人,挑些像樣的東西來。”
村裡幾戶人家的媳婦和姑娘閒時繡了帕子,針腳細密,花樣清秀,也一併收攏起來,疊得整整齊齊裝進包袱。
吳木匠前些日子雕好的那些小木玩意兒,小雀兒、小兔兒,還有幾個精巧的木葫蘆,也都一一收好,準備一同帶去。
安排妥當後,村長又特意叮囑阿花,讓她寸步不離地守著小滿,時刻留意小滿身上的動靜。
小滿也緊張的不行,對山神爺爺送她去的那個地方,又有一些怕,又有一些緊張。
可整整一日過去,小滿安安靜靜的,半點異樣都沒有。
快到傍晚時,進山尋水的人終於陸續回來了。
村長心口一緊,連忙快步迎上前去。
“老柳,怎麼樣?山裡可找到水源了?”
這次進山的一共五人,此刻個個滿面塵土,神情蔫喪,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見他們這副模樣,村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竄上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難道……難道山裡連一滴水都尋不著嗎?”
柳大夫緊緊攥住手裡的柴刀柄,沉沉地搖了搖頭。
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與焦灼。
“別提了。我們順著山道往裡走了足足兩裡地,一直深入到深山腹地。可就連那裡的河床也都幹了,一滴水都尋不見,山上的樹木蔫頭耷腦,葉子捲成了枯黃色,只是比咱們村外頭稍稍好上那麼一絲罷了。”
這話一落,村長渾身一晃,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險些栽倒。
“這……這這,老天爺當真是不給咱們活路,要生生餓死在這地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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