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林閒被一陣印表機的聲音吵醒。
咔，咔咔，咔。
進紙，走紙，出紙，節奏標準，還帶著點卡紙時特有的頓挫。
他在沙發上躺了三秒才想起來，這棟凶宅裡，沒有印表機。
林閒撐起身，循著聲音看過去。
蘇晚晴坐在餐桌前，背挺得筆直，正在“列印“。她面前什麼都沒有，可她進紙、走紙、取件的動作一絲不苟，取完還憑空碼了碼，在茶几上碼出整整齊齊一摞。
一摞空氣。
“早。“林閒說。
“早，林總。“蘇晚晴頭也不抬，“我把入職以來的工作記錄整理了一下，列印歸檔。死後的這些日子太亂了，我看著難受。“
林閒看著那摞空氣，決定不評價。
他摸出手機，點開陰間直聘。昨晚還是灰色的兩欄，已經亮了。
【員工管理】【工資結算】
他先點進工資結算。介面簡單得像個小賣部記賬本。
【蘇晚晴：本月應發三炷香】
【發放方式：供奉（請僱主當面點燃，員工當場領取）】
【溫馨提示：工資拖欠超過三個工作日，員工忠誠度將每日遞減】
林閒下樓，在巷口香燭店買了把香，十塊錢。回來的時候順道買了兩份早餐，一份自己的，一份，嗯，上供的。
三炷香點上，插在客廳窗臺的小碗裡。
蘇晚晴走過來，微微俯身，閉眼吸了一口。
香菸筆直地往上飄，到她面前忽然拐了個彎，打著旋兒沒入她身體裡。她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眉眼都鬆了，像連續加班一個月的人終於泡上了熱水澡。
【工資已發放：三炷香】
【蘇晚晴忠誠度+1，當前 86】
“味道怎麼樣？“林閒問。
“巷口老劉家的香，摻的榆皮粉比別家少。“蘇晚晴睜開眼，認真點評，“下次買他家櫃檯上那種細香，別買散裝的，散裝的潮。“
林閒低頭看看手裡十塊錢一把的香，又看看她。
好傢伙，還是個懂行的。
供桌上還擺著他順道買的豆漿和油條。蘇晚晴走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擺盤不規範。“她說，“供品也有擺盤標準。油條要配醋碟，豆漿要揭蓋，不然香氣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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