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套凶宅的排期表貼出來那天，蘇晚晴把它做成了一張甘特圖。
兩套一排，兩週排滿，每套後面標著三列小字：規則預研、現場處置、複核歸檔。打印出來貼在公告欄最中間，正好蓋住那張合影的下半截。
“公司進入量產階段。“她宣佈。
鏡子裡的水汽聚了一行。
【建議加一列：預算。六套的香火和符紙，我先報個數。】
“批了。“林閒說。
排期表貼出去的當天下午，流水線就算正式開工了。胖大海遠端忙活了一下午，把六套房的資料全部結構化，哪套離道觀近，哪套可以同一天連著跑，哪套必須留足整夜，做成了一張附件表。蘇念領了外聯的活，負責跟恆昌對接鑰匙和排期。
六份資料擺在桌上的時候，林閒又想起掛牌那天晚上的那個感覺。六套房，地段戶型不重樣，資料卻像一個模子刻的。他把這點反常先按下，單子要一套一套做。
第一套，城中村自建房，三樓。
家屬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房子是她過世的老伴留下的，兒子談了物件，想把這套翻修一下當婚房，可兒媳婦來看房那晚，正撞上天花板響，說什麼也不敢住了。
村裡也有閒話，說這房子不乾淨。大姐急得嘴上起了泡，從平臺上摸到林閒的直播間，連著蹲了三個晚上，才下決心下的單。
“大師，你給看看。“她說，“這屋子夜裡總響，天花板上面，噠，噠，噠，像玻璃珠在地上滾。“
規則清單貼在冰箱上，兩條。
【一、半夜聽到彈珠聲，不要撿。】
【二、聽到彈珠聲，數三下再睜眼。】
林閒當晚住進去。半夜十一點四十，彈珠聲準時響起，從閣樓的方向滾過來，滾到他床的正上方，停住，又滾回去。
噠。噠。噠。
他沒撿，數了三下，睜眼。
床尾坐著一個小孩的輪廓，七八歲，抱著膝蓋，正眼巴巴看著他，手裡拋著一顆玻璃珠，上，下，上，下。
那晚直播間的彈幕，畫風出奇地一致。
“啊啊啊好可愛“
“這哪是凶宅，這是留守兒童託管所“
“胖大海：哥，熱度新高，但全直播間沒有一個害怕的，全是姨母笑“
不兇。一點也不兇。
第二天，胖大海把卷底查了出來。這房子三年前租給過一對夫妻，孩子貪玩，從閣樓的天窗上摔下去，沒救回來。房東嫌晦氣，空了三年。
孩子的小名，卷底上也有。林閒看著那兩個字，在閣樓裡輕聲唸了一遍。當天夜裡，彈珠聲破天荒地停了半小時。
林閒的處理方案，家屬聽了都愣住了。
方案是他跟正殿裡兩位商量出來的。蘇晚晴第一反應是按流程，先評估靈體強度。鄭東更直接，鏡子上寫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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