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定在南濱路一家老茶館。
秦箏到的時候，林閒已經在了。他把拆場記錄擺在桌上，牛皮紙封面，四個大字：異常物業勘察檔案。
“這個，給你。“他說，“我那一半。“
秦箏沒有立刻接。
她把自己帶來的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也放在桌上。
“先看我的。“她說，“看完，再決定你那半給不給。“
林閒開啟檔案袋。
第一頁，是一份立案登記表。案由：非正常死亡。死者：陳志遠，男，四十二歲，原桂記文化評估專員。死亡地點：雲棲私人會所，三樓包間。死亡時間：上月十九日，凌晨兩點。
“評估專員。“林閒抬起頭，“和何敬堂，是同一個崗位。“
“對。“秦箏說，“三年前，恆昌的評估體系被桂記文化收購。原來的老人，要麼收編，要麼“最佳化”。陳志遠是被最佳化的那一個。“
“被優化了，還能死在自己老東家的地方？“
“這就是問題。“秦箏翻開第二頁，“他離職後三個月，頻繁出入雲棲。最後一次，就死在那裡。警方按“突發心源性猝死”定的性。“
“太乾淨了。“
“對。“秦箏說，“一個四十二歲的前評估專員，死在自己前東家的會所裡，死前三個月頻繁出入，死亡時間凌晨兩點，屍檢報告卻乾淨得像教科書。正常嗎？“
林閒沒有說話。
他想起何敬堂。也是評估專員，也是查到了什麼，也是“意外“。
同一個崗位，同一個死法，同一個乾淨的結論。
“你懷疑這不是意外。“他說。
“我不只是懷疑。“秦箏看著他，“我查過雲棲的法人，桂明。查過桂記文化近三年的業務變更。我還查過，三年前，有一個叫何敬堂的評估專員，也是在查完一個療養院之後，“意外”死的。“
林閒的後背，一點一點麻了。
“你查過何敬堂？“
“我查過所有“太乾淨”的案子。“秦箏說，“靜安裡，水岸茗苑，雲棲，還有三年前那起高速追尾。它們的共同點，是當事人都在查同一件事，然後都“太乾淨”地死了。“
她把檔案袋往前推了推。
“這就是我給你的東西。“她說，“一個警察，用兩年時間，攢下的所有“太乾淨”。“
林閒看著那個檔案袋，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麼找他。
他能看到那些“太乾淨“的地方里，藏著“不乾淨“的人。
“該你了。“秦箏說。
林閒把自己那份拆場記錄，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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