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道觀裡沒人說話。
陳志遠站在院子中間，手按在胸口。
“老闆。”他說，“他們叫我的名字了。”
林閒從屋裡出來。
“叫什麼？”
“叫的是我工牌上的編號。”陳志遠說，“JP-005。唸了兩遍。”
“你怎麼應的？”
“我沒應。”陳志遠說，“我捂住了。”
“捂住有用？”
“有用。”陳志遠說，“我一捂，那聲音就小了一半。可我手一鬆，它又來了。”
“它叫你幹什麼？”
“叫我過去。”陳志遠說，“叫得跟喊人吃飯一樣。”
劉慧蘭坐在門檻上，兩隻手交著。
“我也聽見了。”她說。
“什麼時候？”
“後半夜。”劉慧蘭說，“有人在唸一串數字。念一個，停一下，再念下一個。唸到我那個的時候，我這兒就燙。”
她指了指胸口。
“不是燙。”她想了想，改口，“是有人在我名字上敲了一下。”
劉慧蘭把手從胸口放下來。
“老闆。”她說，“我要是忘了怎麼辦？”
“忘了什麼？”
“名字。”她說，“我記了四十個。掉一個我少一個，我數得過來。可我要是哪天醒了，一個都想不起來呢？”
林閒蹲到她面前。
“那我們就替你記。”
“你們記多久？”
“記到你想起來。”林閒說，“想不起來，就記到我們也不在。”
院裡那棵老槐樹落了一片葉子，葉子轉著圈掉進香爐裡。
蘇念從廚房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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