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幽彎下腰。手掌蓋在解雨辰小腿的繃帶上。沒說話，手掌貼著布料停了兩秒，隨後收回手。
解雨辰低頭去解繃帶的死結。布條一圈圈剝落，掉在草地上。原本被樹根劃得皮肉外翻的傷口沒了。底下的皮膚平整，連個印子都沒留。
黑瞎子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他盯著那條腿，手揣在兜裡，指腹搓了搓那瓶藥丸。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活死人肉白骨的戲碼真讓他碰上了。這買賣徹底黃了。
張麒麟站在旁邊看著。
胖子湊近瞅了兩眼，嚥了口唾沫。他伸手去拉無邪的袖子，壓低聲音：“天真，咱們這回真抱上金大腿了。這哪是人，這是活菩薩。”
無邪看著那個深坑，又看看玖幽。
潘子跑去前面的荒村轉了一圈，找來一輛拉磚的破拖拉機。六個人擠在後車廂裡。拖拉機排氣管冒著黑煙，一路顛簸著往瓜子廟開。
黃土路坑坑窪窪，車輪壓過石頭，整個車廂往上彈。
“胖爺我沒死在粽子手裡，得交代在這破車上。”胖子被顛得首罵娘，抓著車廂擋板乾嘔。
黑瞎子靠著車廂笑：“胖子，這叫體驗生活。你要是嫌顛，下去跑著也行。”
“滾蛋。”胖子罵了一句，轉頭看無邪。“天真，想什麼呢？魂丟了？”
無邪搖頭，吳三省跑了，留下個爛攤子。這趟魯王宮，謎團越來越多。
拖拉機開了兩個小時，到了瓜子廟。
外頭有家鄉野客棧，破破爛爛的。招牌上的紅漆掉得只剩個偏旁部首，院牆塌了一半，用幾根木頭支著。
胖子跳下車，從兜裡掏出一沓百元大鈔拍在櫃檯上。他跟老闆娘砍了半天價，把後院連帶三間廂房全包了。
“熱水管夠啊，少一滴胖爺我砸了你這破店。”胖子扯著嗓子喊。
老闆娘收了錢，笑得眼角擠出褶子，手腳麻利地去後院燒水。
連著幾天在地下摸爬滾打，幾個人身上全是泥土和屍臭味。
解雨辰分到了最東邊的屋子，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拔步床，牆角放著個大木桶。
木板地踩上去咯吱作響。
老闆娘提著兩大桶熱水倒進去，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解雨辰拉上窗戶的木栓，他脫下那件沾滿血汙和泥土的衝鋒衣，隨手扔在地上，踩著木凳跨進桶裡。
熱水沒過肩膀，水溫偏高，燙得皮膚髮紅。
他靠著桶壁，閉上眼，腦子裡盤算著這兩天的事。
吳三省提前跑了，九門那邊估計又要生事。
水慢慢變涼。
解雨辰站起身，跨出木桶，拿毛巾擦乾身體，他從防水揹包裡翻出一件白色絲質睡袍穿上。
絲綢料子貼著皮膚，他沒擦乾頭髮，黑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砸在鎖骨上，順著冷白的頸側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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