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畫屏躺進棺材時，裡面己有一個死人。
側著身，替她掖好被蹭開的壽衣。
“嬤嬤，再收留我一回。”
青禾抱著棺蓋，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殿下，咱們不走這條路……”
蘇畫屏抬頭看她。
“還能走哪條呢”
青禾答不上來。
東門停著送她赴朔的車駕。
三個月內，朔國若不肯娶她，便要將她押回晟朝賜死。
今日是她十六歲生辰。
嬤嬤生前總說，殿下再忍一忍，等嫁了人，有自己的家，就好了。
可等來的是一封封退婚書。
如今，就剩最後的碩國了。
她不再抱有希望，索性逃吧。
棺蓋抬了起來。
畫屏撞上了徐嬤嬤的肩。
隔著一層薄衣，硬，涼。
她本能地想躲，額頭卻抵住了棺壁。
就這麼大的地方。
縮回去，手指摸索著，摸到嬤嬤垂在身側的手。
那手從前粗糙，掌心有厚繭，每次替她梳頭，都會扯掉幾根頭髮。
她小時候嫌疼，嬤嬤就說，忍著些，梳齊整了才有人喜歡。
後來她在雲國等了兩年，在梁國住過，又被送往衛國。
每回臨走，都把頭髮梳得齊齊整整。
這次她只綰了個髮髻。
銀簪拔下來，賣給了替她備棺的老車伕。
舊棺換成眼下這副寬棺，多出來的銀錢夠他在宮外接一小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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