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屏坐在榻邊，見她要起，忙扶了一把。
寧折卻往裡縮，首到後背碰上牆，才停住。
“門沒鎖。”畫屏說。
寧折看她。
她把門推開一點，露出前堂的火光。白翎正往壺裡添水，阿蠻蹲在門檻上磨刀，抬眼朝屋裡看了看。
“要跑也等穿上鞋。”阿蠻說，“光腳出去，沒跑出巷子，腳先不要了。”
寧折低頭找鞋。
畫屏將一雙布鞋擱到她腳邊：“給你留著。”
她這才肯接過水。
喝了幾口，寧折指著阿蠻問：“你們是做什麼的？”
“她騎馬，我管棺材。”白翎答。
“你呢？”寧折看向畫屏。
畫屏停了一下：“路過。”
寧折望著她，眼裡漸漸有了些別的神色：“你不太會說謊。”
“你精神好些了。”
“還成。”她摸著脖子，聲音嘶啞，“就是下回說話，得另算錢。”
阿蠻手裡的磨刀石頓了頓。
寧折解釋，自己是替人說吉利話的喜娘。
父親留下債，她跟著姨母給人操持婚事，忙了幾年，剛攢下一點，就被薛家的人拿著借據找上了門。
他們沒說娶她。
先說薛西公子病重，要請她去佈置沖喜的堂，工錢翻倍。
進了門，才拿出一身嫁衣。
畫屏看著她：“沒人事先告訴你？”
“告訴了，我還會去？”
她的手腕有一道更舊的傷，比繩痕深，是逃跑時被窗上的鐵鉤劃的。
沖喜前一晚，她翻過後院牆，跑到街口，連車錢都付好了。
“是我姨母追出來的。”
畫屏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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