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看蘇畫屏，目光落在她重新插回髮間的銀簪上，沒有問簪子為何回來，只把銅牌放到桌上。
牌子巴掌大，邊緣燒得發黑。
正面刻“紅白渡”，背面是一隻銜枝的鳳。
和蘇畫屏那塊舊玉上的雙柯紋不同，卻出自同一種細密刀法。
“皇后的？”蘇畫屏問。
“她留下的。”
“留給誰？”
“能把它重新掛起來的人。”
白翎一路從渡口趕來，是因派來送證據的人遲遲未歸。
她進城時聽見無歸巷死了人，才知道地契被盜。
“那名女吏呢？”
“不是我的人。”白翎說，“我若要取回地契，會首接來找你。”
白翎把銅牌推近些：“紅白渡最早沒有鋪面。新舊朝爭鬥那幾年，城破、兵亂，許多女人被當作抵債的貨，也有人被迫改嫁給殺了自己丈夫的人。皇后便叫人在婚喪行當裡留一條路。”
紅線走花轎。新娘若不願嫁，可在接親途中換轎，借喜樂聲遮住動靜。
白線走棺木。受困的女人先辦死籍，再換姓名，隨送葬隊離開。
“那灰線呢？”寧折己經穿好鞋，忍不住問。
白翎看她一眼：“管路引、銀錢和新身份。也是最容易出叛徒的一條線。”
寧折閉了嘴。
蘇畫屏想起被撕爛的舊賬、那名咬毒而死的男人，還有能準確找到無歸巷的女吏。
“紅白渡為何沒了？”
“皇后死後，有人清查宮外產業。紅線先斷，灰線的人帶走名冊，白線散進各地。我守著渡口那間鋪子，只敢替死人收屍，不敢再替活人開門。”
皇后死後的第七日，宮中搜過所有婚喪鋪。
紅線用過的花轎被劈開，夾層裡還藏著一隻孩子的鞋。
鞋主人早己過境，搜鋪的官兵卻因此抓走了三名轎伕。
“他們後來回來沒有？”蘇畫屏問。
“沒有。”
“家裡人呢？”
“紅白渡送過錢。錢能買米，買不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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