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犬子懷安在山陽縣,又與當地匠人琢磨出了兩樣新農具,特命老臣呈獻陛下御覽。”
“哦?又是新農具?”晉安帝來了興趣,上次的林家犁效果極佳,讓他對“山陽縣匠人”充滿了期待。
“此物名為‘大鐮刀’。”谷維雍指著圖樣解釋,“刃長背厚,揮砍之下,收割稻麥的效率能提升三成不止,農人可直腰作業,省力許多。”
“而此物,名為‘打穀機’。”他指向另一個帶有滾輪和擋板的物件,“內建腳踏連桿,帶動滾輪飛轉,能將穀粒快速從稻穗上脫下來,比之傳統的摔打、碾軋,不僅速度快上一倍,更能減少穀粒破損,做到顆粒歸倉。”
晉安帝是深知農事艱難的,他立刻抓住了關鍵,“此二物,一收一脫,相輔相成,能極大地節省收割時間!”
“陛下聖明!”谷維雍適時加重了語氣,“正因能節省大量時間,它們才不僅僅是為這一季之稻所用,老臣接下來要奏之事,關乎國本,卻尚在未定之時,故不敢在朝堂妄言,只能密奏於陛下。”
晉安帝神色一凜,“講。”
“陛下,獻上此農具的靠山村農戶林長松,此人於農事一道,似乎獨有天賦,他今年……冒險試種了早稻。”谷維雍刻意停頓了一下。
“結果如何?”晉安帝身體微微前傾。
“畝產......三百零五斤。”谷維雍清晰地報出數字。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晉安帝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這個產量,已遠超當前畝產!
“更關鍵的是。”谷維雍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他的早稻已然收割完畢,田裡的晚稻秧苗,已然插下!”
“什麼?!”晉安帝猛地從御座上站起,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若此事能成,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同樣的土地,產出可能近乎翻倍!這是足以改變國力的基石!
“陛下,此事尚未成功,晚稻收成如何,仍是未知。”谷維雍立刻潑上必要的冷水,“正因如此,臣才不敢在朝堂聲張,若有心之人知曉,必會以此大做文章,若最終不成,反成笑柄,更恐傷及獻技農戶。”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最終目的,“陛下,林長松家於漚肥、育種、田間管理皆有獨到之法。
臣懇請陛下,密派司農寺精幹官員,以調研新農具之名,常駐靠山村林長松家。
其一,可深入學習其漚肥等增產之術,其二,可全程監察這雙季稻的種植情況,記錄在案,以辨真偽,其三,若遇技術難題,亦可集思廣益,助其成功。”
“如若蒼天庇佑,今秋晚稻豐收,雙季稻法得以驗證......屆時,陛下再於朝會之上,昭告天下,推行新政。
如此,既穩妥,功勞亦無人能分薄,而那林長松,待大功告成之日,再行重賞,方顯陛下信賞必罰之天恩!”
晉安帝在書房內踱步片刻,窗外不知何時已下起了雨,他的內心卻如烈火烹油,谷維雍此計,老成謀國,思慮周全。
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著谷維雍,“准奏!如若林長松今年晚稻事成,命懷安明年擴大種植,茲以山陽縣為試種,皆若得豐稔,則推而廣之,惠及萬民。
此事,由你與司農寺卿親自挑選可靠之人,秘密進行。
一應所需,朕內帑支應,告訴那些人,用心學,仔細看!若此事能成,谷卿,你與林家,便是於國有大功!”
“臣,遵旨!”谷維雍深深拜下。
這一次,賭上的不僅是谷家的政治前途,更是一個可能讓國家糧倉更加充盈的、金色的未來。
而這一切的核心,都繫於那個遠在小小山村,名叫林長松的農戶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