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老頭的蒼老佝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生父激動顫抖的模樣,林長棟也不含糊,直接跪下,喊了一聲,“爹!”
這聲爹,把高鵬歡喜的眼淚直流,立即將人扶起,“好兒子!好兒子,快起來!”
父子倆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高鵬那是怎麼都看不夠,已然把林長棟當做自己的寶貝疙瘩。
他哽咽道,“像!真像!孩子,我一見你,便覺得親切無比,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這定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林長棟自然接上,“我見到您,也覺得心中莫名酸楚親切,這些年,雖不知身世,但在那林家,總覺得格格不入,如同無根浮萍,今日得見您,方知何為血脈相連!”
說得那是情真意切,在場三人都感動了。
高鵬緩了緩情緒,有些愧疚地說道,“我兒,你的委屈為父如何不知?我恨不能此刻便宣告天下,你是我高鵬的親生骨肉!但是,眼下時機未到啊!”
他長嘆一聲,開始說出他的謀劃,“為父如今雖有些許名望,但根基仍在鄭家,鄭氏的哥嫂外放,鄭家無男丁,我方能掌權,若此時公開你我關係,鄭家必生忌憚,屆時恐雞飛蛋打,前功盡棄。”
他看著林長棟,眼神懇切,“為父思來想去,有一委屈我兒的權宜之計,你可願意聽聽?”
林長棟點頭,“爹,您說就是。”
高鵬輕拍他胳膊,“你可願先以‘面容相似、甚有緣分’為由,認在我名下,作為嗣子?如此一來,名分先定,你便可名正言順跟在我身邊,待為父徐徐圖之,將那鄭家產業……”
他沒有說完,但意味深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長棟立刻表態,他顯得異常懂事和決絕,“爹!您不必多說,孩兒明白!為了我們父子的將來,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您放心,我這邊會立刻想辦法,自請脫離林氏宗族,與那林家徹底切割乾淨,絕不給父親的大計留下任何隱患!”
說完,他一臉孺慕地看向自己的生父,把高鵬那顆心喲,看的是又酸又軟。
這邊上演著父子相見,潸然淚下的戲碼,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間雅間的隔壁,鄭舉人正陪著臉色蒼白的女兒鄭氏,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鄭氏渾身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她親耳聽到了丈夫的算計,聽到了他處心積慮要謀奪鄭家家產,聽到了他連兒子都這麼大了!
她幾乎要衝出去質問,卻被鄭舉人死死按住。
早上,夫君前腳出門,父親後腳便將她叫到書房,與她說了此事,她是萬萬不敢相信的,結果父親直接帶她出門,來到了這裡。
等隔壁人離去,沒了動靜後,鄭舉人才說道,“敏兒,忍住!此時發作,他大可抵賴,我們反倒被動,且讓他們表演,讓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蛇,要引出洞,才能打其七寸,我們需收集更多證據,在他最得意、最以為成功的時候,再給他致命一擊!”
鄭氏看著父親沉穩而充滿智慧的眼神,強行壓下心中的悲憤與絕望,點了點頭。
她擦乾眼淚,眼神由痛苦轉為冰冷和決絕。
她決定,配合父親,隱忍不發,陪著虛偽的丈夫,將這場戲演下去。
她是鄭家傲嬌的女兒,得父親與哥哥多年教導,決不會為了這個背信棄義之人,而讓自己和鄭家陷入兩難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