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直視著他,“所以這簪子,我現在不能收,不是因為它不好,也不是因為送的人不對,而是時候不對。”
“若你願意。”林曉薇的聲音在夏風裡格外清晰,“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你去走你的路,解你該解的局,我也去走我的路,做我想做的事,不必有承諾束縛,不必以等待為名。”
“若他日,你諸事了結,初心仍在......”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著超越年齡的通透,“到那時,你若還想送我一支簪子,再問我收不收,也許我會收,也許不會,誰知道呢?”
韓言禮久久地看著她,眼中的情緒從灼熱漸漸沉澱為一種更深的、近乎疼痛的理解。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早該知道......你從來不是會被情意衝昏頭腦的人。”
“是。”林曉薇坦然承認,“感情很美,但生活更廣闊,我不願為了一份尚在萌芽的好感,就束縛彼此的人生,那對你不公,於我也無益。”
韓言禮沉默片刻,終於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他看向錦盒,“這簪子......我先收回來,但你說的話,我記下了。”
“不是收回。”林曉薇糾正他,“是暫存,等你能真正為自己的心意做主時,再決定要不要送,以及......送給誰。”
她站起身,“秋闈在即,願你前程似錦,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當初與薇薇說出自己真實姓名的時候,她說的也是來日方長。
他也知道,現在還太早,可她及笄了,她的美好會被更多人瞭解、覬覦。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確定下來,然而卻忽略了,她從來不是需要被“確定”下來的珍寶,而是與他並肩前行的、同樣有自己星辰要奔赴的同路人。
韓言禮也起身,對她深深一揖,“多謝,也願你……永遠能做你想做的事,永遠這般自在如風。”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未盡的情愫,有彼此的欣賞,更有一種超越兒女私情的、對各自人生道路的尊重與祝福。
韓言禮拿著盒子走了,林曉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
其實掌心微微出汗,但她不後悔。
穿越前二十多年的閱歷讓她明白,最好的情意,不是在開始時承諾永遠,而是在各自穿越風雨、成為完整的自己之後,依然選擇並肩。
在那之前,她寧願保持清醒的期待,而不是糊塗的約定。
林曉薇咂吧了一下嘴,還有些酸澀,她走出葡萄園,對站在遠處的青杏道,“青杏,快給我弄個寒瓜來,這葡萄把我的牙酸倒了。”
青杏福了一禮,“已經給大小姐備下了,早說那葡萄沒熟,該讓奴婢試了您再嘗的。”
“好青杏,快回去殺瓜。”主僕兩人走遠了。
那邊葡萄架下,走出來兩個人,是陪著孕婦散步的林長松。
兩夫妻對視一眼,王雅嘆氣,“有豬要拱自家小白菜。”
林長松抓馬,“這......小白菜不是沒答應麼。”
把她扶到剛剛女兒坐的椅子上,林長松又道,“反正,不管是哪頭豬,薇薇十八歲前不出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