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注意到林七夜的表情，微微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抱歉，小友，讓你見笑了。”
通天撇撇嘴，一臉不服氣地湊過來：“二哥，業火紅蓮那事兒真不怪我，是冥河那老賊暗地裡動了手腳！”
元始垂眸，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裂了縫的茶盞，語氣不鹹不淡：“是嗎。”
就一個“是嗎”，通天瞬間蔫了半截，滿肚子的辯解堵在嘴邊說不出來。
林七夜站在旁邊，一臉無辜地看著這兩位天尊暗自拉鋸。
他張了張嘴，心裡想著自己還站在這裡，多少顧及下旁人也好。可瞥見通天那副已然動氣的模樣，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
算了，神仙吵架，凡人還是別摻和。
無數陌生的名詞在腦海裡來回翻湧。
業火紅蓮？截教？冥河老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道教典籍裡也沒寫這個啊？
……等等，道教典籍？我現在是不是該掏出手機某度搜一下？
太清把少年所有心思盡收眼底，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習以為常的縱容：“七夜，無事，向來如此，不必見怪。”
通天立刻站起來道：“大哥！什麼叫向來如此——”
“三弟。”元始淡淡開口，“如果你能少收些那些心術不正的弟子，我怎會如此說。”
“二哥，我的規矩我說的算。”通天瞪圓了眼睛，身上黑色衣袂微微浮動，“我截教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有教無類，廣納天下英才，何錯之有？”
元始眼都沒抬，指尖輕輕點過杯身上那一道細密裂痕。
“三弟，你該聽我的，趁早捨棄些罪孽深重的弟子，免得大劫臨頭，牽連自身，追悔莫及。”
“二哥！”通天聲調抬了幾分，胸中憋著一股火氣，“他們拜入我門下，便是我截教門人，我豈能說捨棄便捨棄？”
元始緩緩將開裂的茶盞擱在石桌上。
“三弟，你不分人妖，不辨心性，門徒魚龍混雜，無規無度，濫收雜徒。大劫將至，因果層層纏身，很多事情由不得你心意。”
通天牙關緊緊一咬，胸中積鬱的情緒盡數吐露：“又是規矩。二哥永遠死守你那一套刻板正道。寒門無路，妖族被嫌，散修無依，我渡眾生何錯之有？大道萬千，憑什麼只有你的道才算正途。你守你的秩序，我行我的本心，我教之事，不必二哥費心。”
“夠了。”
太清平和的聲音適時落下，像一縷溫風拂過，將劍拔弩張的氣氛輕輕攏住。
通天餘下的話語硬生生咽回喉嚨，憤憤攥緊手心，重重坐回石凳，側過臉龐，不願再看向元始。
元始也緘默不語，目光靜靜落於茶杯那道裂痕之上，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悵然。這番規勸，千萬載光陰裡，他已經說過無數次。
太清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二位便是這般性子，彼此掛念，可論起大道分歧，嘴上誰都不肯服軟半分。
林七夜站在一旁，全程手足無措，半句都插不進去，也根本不敢插嘴。
太清緩步走到通天身側，語氣溫潤如春水：“三弟，你二哥並非苛責於你。他惜你道途，怕你招禍，言語雖厲，心底卻是軟的。度人無錯，你心向善，這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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