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不是說絕對安全嗎，就這？”
林伊蹲在泥地裡，雙手撐在膝蓋上，混著雨水的泥水順著小腿不斷往下淌。
她渾身浸得溼冷，靈力尚且沒能完全回穩，臉頰、脖頸佈滿泥點，還添了好幾道細碎的擦傷。
這般狼狽模樣，怎麼都和那句“絕對安全”搭不上半點邊。
溫晚站在一旁，正用力擰著衣袖上的積水，聽見這話，抬眼掃過四周密林，壓低聲音故意嚇唬她：“萬一老師們就藏在附近偷看呢？你這麼抱怨，當心考核記錄直接給你畫個叉。”
林伊瞬間閉緊嘴巴，縮了縮脖子，眼珠飛快地轉了兩圈。
轉念一想，溫晚說的也不無道理。
學校總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學生送死，丘平谷必然有人員在暗中值守。
多半就是那種不到生死關頭絕不現身的潛行監控，如同暗中窺視，明明就在周遭，卻始終不插手。
除非人真的快要撐不住，否則絕不會露面。
林伊在心裡嘖了一聲，罷了，就當是免費體驗一回被大佬暗中注視的滋味。
她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雙腿依舊發軟，卻比之前好了不少。
麗娜那一隊人癱坐在泥濘之中，兩名被鬼面藤拖走的傷員已經甦醒，身子依舊虛弱，好歹能夠睜眼說話。
羅曉棠半跪在他們身側，正逐一做後續的傷口處置。
林伊邁步走過去，蹲到麗娜身旁，望著她滿是泥汙的臉龐，輕聲問道：“你們還打算繼續參加選拔嗎？”
麗娜沒有立刻作答，眼神有些空洞渙散，隔了好幾秒，才咬緊牙關：“不清楚。我現在連走路都費勁。”
她垂眸看向自己不停顫抖的雙手，“那兩個人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行動。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再深入山林，只會成為累贅。”
林伊張了張嘴，想講幾句安慰的話，可心裡明鏡似的。
以他們小隊眼下的傷勢，若是繼續往前，無異於主動送進異獸口中。
溫晚走了過來，目光掠過麗娜一行人，又落回林伊身上，低聲說道：“發射救援訊號，讓老師把他們接出去。”
麗娜他們眼下的處境，早已談不上選拔，只剩下求生。
林伊點頭，上前協助羅曉棠再度仔細檢查眾人的傷口，又從自己的藥劑袋裡，掏出僅剩的幾支恢復劑，塞到麗娜手中：“拿著，路上應急用。”
麗娜抬眼看向她，眼眶泛紅，強忍著沒有落淚，緊緊攥住那幾支藥劑。
林伊直起身，抬眼望向密林深處。
晨霧還未散盡，層層樹影之間，彷彿蟄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她不確定那些監考老師是否真的就在附近，也不敢保證前路會不會再度撞上什麼。
但她心裡明白，既然決定繼續前行，便不能在此過多耽擱。
“我們該走了。”溫晚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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