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聽到對楚君儒和楚景恆的仕途有益時,瞬間有些心動,可轉瞬,那點心動又被壓了下去。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競拍專營權不是小事,定金就已經押了三十萬,這次參與的人家都不是普通人家。家底遠非楚家可比,便是將私庫都掏空,也未必能比得上,不過是白花了利息。
她想清楚這些,才看向楚景淮:“景淮,你可知,京都想要那專營權的都不是泛泛之輩,你以為皇子公主們真是過去看熱鬧?”
楚景淮沒想這麼多,聞言一愣:“他們也想……”
沈婉拍了拍楚景淮的肩膀:“誰不知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忘川樓醫毒雙絕,這詭譎的朝堂,誰不想有這樣的支援?”
她嘆息一聲:“你父親雖然官拜二品,是天子近臣,在京都卻也不能一手遮天。就算你真的不惜代價得到了專營權,難道你就不怕得罪了他們?”
楚景淮垂下頭,片刻後又再次抬起:“母親,我知道此次競選之人背後都有貴人支援,但是,就因如此,我們才必須拿到它。”
沈婉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愣,自從楚景淮出事後,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如此意氣風發的模樣,彷彿之前那個肆意的二兒子又回來了一般。
她不禁心頭一軟。
楚景淮從輪椅上撐起身,忍著疼跪在她面前。
沈婉連忙伸手扶他:“你這是做什麼?你的傷還沒好,快起來。”
楚景淮緊緊握住母親的手,仰著頭,目光堅定:“母親,京都權貴縱然想要爭,卻也無人敢壓上全部身家,而且若論財力,無人比得上沈家,母親,您能不能……能不能去求求外祖父和外祖母?”
沈婉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她臉色沉了幾分,有些難看。
她出身於商戶沈家的事兒,在楚家是個禁忌,從沒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沈家原籍祁州,世代經營藥材,富甲一方,可商賈終究是末流,身份上到底低人一等。
當年,她隨著夫君入京赴任時,因這層出身,沒少受京中貴婦們的譏諷和輕視,好在楚君儒節節高升,她的處境才逐漸好轉。
可即便風光在手,每逢沈家來人送禮探望,都像是往她心中紮了一針一般。
久而久之,往後逢年過節,她送往沈家的禮一日比一日敷衍。沈家二老不是傻子,哪裡看不穿她這是在刻意疏遠?
自此,便也不再主動上門,就連經年的書信往來,也一併斷了。
唯一一次沈家派人登門,還是詢問楚蘅嫵被逐出京之事。
那兩人,看重楚蘅嫵,竟然比她這個女兒更甚。他們見送走楚蘅嫵的事兒無可轉圜,還執意要派人遠赴慶陽,將人接回沈家庇護。
是她暗中傳信給慶陽看守老宅的下人,無論想什麼辦法都要攔下來。
後來沈父沈母親自上門與她見了一面,說楚蘅嫵並不在慶陽老宅,讓她快去尋人。
她心知這理由定是老宅的下人編的,只冷言讓他們莫要多管,那次她和父母鬧得不歡而散。
自那之後,兩家就徹底斷了往來。
事到如今,再讓她低頭去求他們相助,她實在有些拉不下臉面。
她皺起眉,看著楚景淮,語氣之中帶了些無奈和疲憊:“景淮,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與我早就斷了往來,他們不會幫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