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何必為此大動肝火。」周承幹慢條斯理淡淡出聲。
話音剛落,寧掣驟然閃身而至,單膝跪地,左臂撐地,俯首垂目,依侍衛之禮擋在我身前。
太后手中匕首頓住,動作戛然而止,一腔怒火尚未平息,轉頭望向周承幹。
看好戲的眾妃嬪像是洩了氣似的,姿態各異。有人抬袖掩面,有人偷偷瞧看,亦有膽大者翹首觀望。
周承幹自御座起身,緩步向外走去。經過我身旁時,他順手扯下大氅扔在我身上,「她不是徐硯。」
徑直向外走去,「朕自會處置。」
看著周承乾的背影,太后踉蹌後退兩步,滿眼觸目驚心的失望,被裴令儀貼心扶住。
「徐硯?她不是徐硯?」
「徐硯的真名叫徐知硯,她不是徐知硯嗎?」
「難道是有人冒充,被聖上識破了?」
「誰這麼大膽子呢?」
裴令儀看向周承乾的背影,緩緩垂下眼眸。
那大氅遮蓋了我的臉面,罩住了我裸露在外的潰爛,我僵跪在原地,感受到大氅餘溫未盡攀爬上我的肌膚,以及那抹似有若無的零陵香。
下意識想要將大氅拽開,可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攥住衣裳,杵在原地沒動。
寧掣遲疑片刻,似乎在揣摩周承幹心思,最終他看向我,微微偏了一下頭,示意我跟他走。
我急忙起身跟上他。
寧掣疾步追上週承幹,我不得不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周承乾麵上瞧不出波瀾,情緒淡得近乎漠然,可我分明察覺,他心底壓著一團怒火。步子跨得又大又急,藏不住翻湧的戾氣。
這怒火似乎從邊關蔓延至今,卻未曾發作。他表面越淡,怒火壓得越深。
他在邊關吃了那麼大的虧,幾番生死擦邊,怎會甘心便這麼被人算計了。
先前我是身中劇毒將死之人,周承幹不費精力處置我。而現下,她們發現了我痊癒之兆,又怎會任我逍遙。
我又該如何周旋自保,被發現我又騙他……在他眼裡我定是滿口謊言的極惡女子。
周承幹不殺我,不代表不會折磨我。
他在邊關被折磨慘了,痛得全身發顫,卻一聲不吭。
對溫衍的怒火,始終無處洩火,他會不會報復在我身上?
我從前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我若出了什麼事,我的孩子怎麼辦?我腦海中思緒翻湧,為了生存飛快尋求破局之法……
如果他兇我,我就哭。
如果他罰我,我就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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