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對你不好嗎。」周承幹隔著安全的距離,緩緩繞著我走動,視線冷戾隱忍落向我,「徐硯你回憶回憶,你跟朕的時候,朕何曾虧待你半分。」
埋藏在內心深處,不願想起的記憶翻湧而出。
各類特赦腰牌橫行於宮中。
保命的手令。牌令皆賜予我。
能吃御膳。能上龍床。能閱奏摺。
與帝王平起平坐。
可上房揭瓦,可下河攬月。
這皇宮來去自由。
我不知該給他怎樣的回應,又該給他怎樣的神情,這顆心冷冰冰的。
於是撲簌簌地掉眼淚,「你羞辱我。」
連眼淚都像是精心設計的。
「私通南楚,謀逆叛國。」周承乾冷笑一聲,緩緩行至御案旁,從第三個抽屜拿出一個錦囊,抬手丟在我面前,「區區羞辱算什麼。」
那錦囊似乎是我當初暗中託清漪館館長傳話給桃夭夭所用,當時錦囊裡裝著一袋金元寶和捎著口信的錦帕。
「朕當誅你九族。」
遲疑一瞬,我撿起錦囊解開,便看見裡面傳訊的錦帕。
可是錦帕上的內容不對。
當時我寫的是:千兩黃金邀桃夭夭前來北秦幫忙處理帳務!
而這袋錦囊裡,卻寫著:周承幹信重的內侍姓名,附帶記錄他衣食起居。喜惡偏好。晨昏排布以及身體狀況。
連床帷嗜好都有。
天子龍體,乃是大內最高機密。
謹防敵國窺伺,投其所好,暗行圖謀。
冷冰冰的心鈍痛起來,如刀狠狠劃過,我面無表情,眼淚一滴滴落在錦帕上,濡染了上面的字跡,像是梅花散開。
說好了梅花開過三茬,他便來接我。
可梅花開過了三茬,他沒有來。
也永不會再來。
清漪館是溫衍與南楚王室之間傳訊紐帶,溫衍,是你暗中調換了我的錦囊,令假錦囊被周承乾的暗衛攔截嗎?
四年前,周承幹突然對我態度大變,斷崖式冷落,報復性羞辱皆是因為這個錦囊?以為我背叛他?
我突然笑了聲,瞬間理解了周承幹荒唐到極致的笑聲,簡直荒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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