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唏噓騷動聲傳來。
這般舉動實在過於曖昧……天家貴胄,何等矜貴,何曾有人會用腳尖去碰一個卑微奴才,更何況是身份堪比儲君的前太子。
我果然當初沒砍錯人。
溫衍亦輕輕抬眸看向我,深不見底的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困惑。
我垂著眼,低聲道:「沒有緣由,奴才只求一死!」
一語落地,四下譁然。
誰也不曾想到,區區一個低賤侍衛,竟敢當眾拒絕太子。
凌然怒意自太子身上轟然散開,寒意刺骨,幾乎要滲進我的骨髓裡。我顫巍巍抬眸,卻撞進他唇角噙著淡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的模樣。
喜怒不形於色,卻又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呵。」長公主突然發笑,「這小侍衛可真搶手,溫大人討要就算了,怎麼大殿下也討要?」
「溫大人要一個侍衛做什麼。」太子看向溫衍,「結黨營私?」
他語義不明,突然這麼大一頂帽子扣給溫衍,真想砍他啊。
溫衍垂眸,「臣……不敢當此一問。」
太子淡淡開口,「你若求死,本宮唯溫大人是問。」
他冷冷掃了我一眼,抬步便往殿內走去。
老太監連忙吩咐人將我帶下,蘇庭沅卻搶先一步上前拖住我。
他們要把我押去太子宮,我掙扎。一名侍衛說,「太子有令,著你入東宮養傷。」
我渾渾噩噩掙扎,硬生生被帶至太子宮中一處獨院廂房。渾身浴血地伏在床榻上,後背衣衫早已與皮開肉綻的傷口黏連在一起,稍稍一動便是鑽心刺骨的疼,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蘇庭沅看著,伸手便想幫我處理背部傷口。
我連連驚呼,拒絕他觸碰我,生怕被他發現端倪。
蘇庭沅深深看我一眼,「徐硯,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能讓當朝太子與丞相,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般搶人。
太子向來金口玉言,溫衍更是惜字如金,今日卻都破了例。
我啞聲開口:「他們明爭暗鬥,不過是把我當成一顆棋子罷了。」
我叫徐知硯。
是溫衍給我取的名字。
進宮時,不敢用真名,又捨不得棄了這名字,於是給自己取名徐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