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躲在角落分享小姑娘間的私密話題，紅著臉絮絮叨交流心得，楊公公一路小跑過來，甩著浮塵道：「徐侍衛，一會兒的功夫你就跑沒影兒了，可讓咱家一頓好找。」
我急忙端立，「公公，有什麼事嗎。」
楊公公說，「一會兒皇上在景元殿理政，你記得去當值。還有趙丫頭，你也要去。」
「哦。」
「哦？」楊公公吹鼻子瞪眼，「你哦什麼哦！反了你們了！跟咱家走吧！」
我跟趙毛毛雖然保持著適當距離，卻時不時交頸私聊，趙毛毛說，「知知姐，我覺得你是喜歡皇上的。」
我沒吭聲。
「你心裡若是半點不中意他，又怎會同我細說這般床笫間私密事？怕是連提一句都嫌厭煩。人唯有心裡歡喜，藏不住雀躍時，才願意把貼心事說給親近的人聽。」
我不曉得。
我們去景元殿的途中，一路上聽見別的宮人議論，說周承幹把護國公府給抄了！老護國公死後，護國公府逐漸式微，可是抄家這種事情，未免太狠了……
楊公公又補了句：「昨日聖上獨赴天牢探視裴令儀，左右內侍盡數屏退，連咱家也不得近身，密談內容無從知曉。聖上回宮當即下旨查抄護國公全府，府中田產金銀。傢俬器物盡數充公，還將此番抄家的由頭盡數歸咎於裴令儀。如今護國公府上下，提起裴令儀無不恨之入骨。」
「聽說裴令儀入獄以來，誓死不開口，不求饒，不招供。昨夜，裴令儀終於扛不住了，在獄中痛哭，一直在喊溫相的名字，瘋了似的。」
楊公公的老臉皺成了一把，「何苦呢？她就是太傲了，一點都不服軟，誰都瞧不上，才落得此番下場。還是徐侍衛識時務……」
我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我不是識時務……
我是無枝可依……所以沒有抗衡的勇氣。
裴令儀自幼萬千榮寵加身，生得容色絕世，心性果敢聰慧，行事更藏雷霆手段。她憑一己之力自立門戶，暗中籠絡朝中一眾臣子，手握這般底氣，又認為周承幹愛慕她，方才敢與周承幹叫板。
可帝王無情，一朝翻臉，半點情面也無。
行至景元殿時，周承幹已經在批閱奏摺了，趙毛毛照例侯在內殿。
周承幹耐得住，眉頭緊皺，將堆積數日的要緊奏摺一一批閱完畢，靜候的機要閣官員係數取走，周承幹方才扔了筆。
我滿腦子都想著裴令儀的事情，他押著裴令儀不放，是在逼溫衍露面嗎。
裴令儀那麼驕傲的人，在獄中痛哭著喊溫衍的名字，溫衍心都要碎了吧……
他不可能再穩得住……
我低著頭胡思亂想，全然沒注意大殿上的變化。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周承幹猛然將我攔腰抱起，「再來！」
向著一側小憩的息室走去。
我低呼一聲，飛快左右環顧，景元殿似乎早早清退了宮人。
昨夜的事情，他萬分不甘心！
還在耿耿於懷……
選擇景元殿，也是為了遠離那些喜歡私下尋他議事的老臣吧！景元殿僻靜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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