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線落在我尚且白淨的腳踝,低聲:「先前我登門拜訪溫相一事……是我赴邊關之後,溫相暗中多次傳信來探我心意,最後一次,我回應了,才有了那次登門相見。」
「溫衍跟你說了什麼。」
「第一次只是淺淺試探。」
溫衍說過,蘇庭沅滴水不漏。
「第二次,他將你託付給我。」
我沉默,不想接他的話,「我怕周承幹懷疑。」
「聖上信重我。」
「萬一呢。」
「我會萬般謹慎。」
他將我兩條腿擦得乾乾淨淨,大腿以上他不方便擦拭,便將我浮腫潰爛的雙手擦洗乾淨,塗抹上藥粉,低聲問我,「自己能擦嗎?」
我點頭。
他出去打水,背過身去重新燒熱水。
我用力活動著僵硬腫脹的手指,拿起錦帕,輕輕擦洗胸前的汙垢,隨後沖洗腿間私密部位,將大腿及臀部擦拭乾淨,用他拿來的藥粉塗抹上。
「周承幹在做什麼呢?」我問。
蘇庭沅添柴火的側臉俊朗安穩,隨火光明明滅滅,「邊關戰事看似大獲全勝,聖上其實是不滿意的。四年前大將軍造反及其同僚被拔除後,軍中一直未有新秀出現,先帝在世時軍中空虛腐敗,老一輩的將士多是銀錢買來的官位。以至於聖上接手後,處於軍中無人可用的境地。雖說提攜了一批中將,似乎也不是那麼滿意。」
「此番邊關之戰,聖上親自督戰,便是不放心。此戰之後,聖上便將軍中人員重新部署了一番,禁止全無作戰經驗的人員任要職,每一位軍中主將配置三名副將,其中一名副將必須是無作戰經驗的新秀將領,以老人帶新人的方式培育新將。聖上最近一直在與百官商議武舉科考的事情,充實軍中佈防。同時,面向諸國吸納武將賢士,開出的戰功獎賞史無前例。」
我說,「這一刻,他在做什麼。」
蘇庭沅換了一盆乾淨溫熱的水來,似乎要給我擦洗夠不到的地方,「太后那裡。」
我背過身去,猶豫一瞬,緩緩褪去了單薄髒汙的外衣,將大片潰爛的裸背暴露在他眼前。
背部太疼了,我甚至感覺到小蟲子在咬我,可我碰不到。
輕輕碰一下,就掉皮。
他許久未動,不曉得是不是被噁心到了。
我看到溫衍胸前的潰爛時,都被嚇到了。
更別提我與蘇庭沅並無那麼深的養育牽絆,他說愛我,可是我也聽到過旁的男人說愛我,最終,也不過如此。
我不知不覺間,已經不相信男子的愛了,不相信這世間有矢志不渝的愛情。若是曾經少不經事,旁人說一句愛我,我會堅定地認為這份愛是永恆的。
他未動,我慌忙又把衣裳穿起,他說,「你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