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繼續。」周承幹徑直來到上座,淡淡說了句,「朕聽聽。」
那些妃嬪瞧見他來了,全都雙眼放光,羞態各異,對他的愛慕狂熱不加掩飾。
裴令儀謹慎不言,明眸流轉向那名腹部高高隆起的妃子,示意她看向我。
身懷六甲的妃子視線隨之掃向我,探究半晌,忽而明白了裴令儀的意思,柔柔道:「那般罪大惡極的女子,裹著錦被……會不會有詐呢。」
「是啊,會不會是旁人假冒的呢?」另一人看了眼裴令儀,眼神透著不可思議,立時幫腔。
「在太后娘娘與聖上面前這般遮掩,委實不妥。應當將錦被掀開查驗一番。」看戲的妃子悠悠說了句。
「是啊,瞧不見面容,若是敵國細作頂替的該當如何呢?」
……
我說,「罪女臉爛了,不敢以潰爛之容示人,唯恐驚嚇到諸位娘娘。皇后娘娘親眼見過罪女毀容之姿,罪女所言絕無半分虛假。」
裴令儀溫婉應聲,「是,徐知硯被劇毒腐蝕肉身,確是毀了面容,不便示人。」
孃的!這賤人在周承乾麵前裝什麼國母威儀啊!往日私下見我時那副居高臨下。刻薄狹隘的模樣,此刻竟半點不見。那般陰惡難看的嘴臉,只展露給我一人唄。
對妃嬪百般結交籠絡,待到我這般賤籍女子,便毫不留情地往死裡踐踏。
說完,裴令儀又幽幽掃視了一眼。
便有妃嬪提議揭下我的錦被,確認我的真實身份。
原本沒什麼水花,被這些女人一番煽動,太后也開始存疑,「皇帝,哀家今日傳徐知硯前來,便是藉此警醒六宮。此事牽繫敵國刺客。茲事體大。哀家以為,確有必要一探究竟。」
周承幹喝了口茶,沒言語。
一旁便有妃子順勢火上澆油,輕聲道:「妾身曾聽聞晉國有擅口技之人,能夠模仿各類人聲。難保不是敵國細作藏在錦被之中,假借徐知硯的聲音應答,矇騙眾人。」
周承幹靜默一瞬,「準了。」
於是寧掣親自上前摘取我的錦被,我死死抓住錦被不肯鬆手,好不容易熬到現在,馬上就能假死脫身了!若是錦被摘了,眾人不就看到我痊癒了嗎!
裴令儀眼底藏著幸災樂禍。
她巴不得將我最噁心不堪的模樣攤在眾人眼前,叫所有人都看見我醜陋不堪的樣子。
我拼死護住,三名護衛前來撕扯。
我幾乎按捺不住,險些抬腳踹向身前之人。可寧掣突然抽刀輕揮,只聽嗤啦一聲,錦被驟然四分五裂。
我一身素淨衣裙,猝不及防暴露在眾人眼前。
烏黑亮麗的長髮鋪滿腰背,容顏美麗魅惑,白皙細膩的肌膚落在殿中光影裡,竟似籠著一層淡淡的聖潔光暈。
寧掣怔了一瞬,連忙垂首收刀,躬身退至一旁。
滿殿靜悄悄,一片死寂,突然全安靜了。
一點聲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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