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桃拿到那個獎的時候，正在跟欒念吵架。
也不算吵架。更準確的說法是，他們在電話裡僵持了大概三分鐘。尚之桃想穿那條黑色的舊禮裙去頒獎禮，欒念說那條裙子太短了，室內空調冷。尚之桃說我不冷，欒念說那你上次穿那條裙子回來就感冒了，尚之桃說那都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欒念說所以這次換一條。
尚之桃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然後重新貼回耳邊：“欒念，你是不是又在挑我衣服。”
對面沉默了兩秒。“我在你樓下。你下來自己看。”
她掛了電話拎著包下樓。欒念靠在車門旁邊等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把紙袋遞過來，她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條深紅色的長袖絲絨裙，V領但肩線很寬，下襬垂到小腿。領口內側有一圈極細的暗紋刺繡。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週。”
“上次去你家之前？”
欒念沒正面回答。他把車門拉開，側了側身讓她上車。“試一下。不合適現在還能換。”
尚之桃坐進副駕拆了標籤直接把裙子套上了。絲絨面料貼著皮膚滑下去，肩線剛好卡在鎖骨外側，袖長到她手腕下面一截，腰身收得正好。她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己，然後偏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量的我的尺寸。”
“你睡著的時候。”
尚之桃正在系安全帶的手停了一下。她看著他的側臉，他正目視前方發動車子，耳尖那一片紅比平時來得快了一些。
“欒念。”
“嗯。”
“你趁我睡著拿皮尺量我？”
“就量了肩寬和腰。”他掛擋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說不喜歡被問尺碼嗎。”
尚之桃靠在椅背裡看著他。車已經開出去了，路燈一盞一盞從窗外掠過，把那條新裙子映在玻璃上的反光拉成一道深紅色的線。她伸手把裙子領口邊緣那道暗紋刺繡摸了一遍，針腳很細，是手工縫的。
“這裙子很貴吧。”
“還行。”
“還行是多少。”
欒唸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搭在扶手箱上，掌心朝上。尚之桃把手放進去，他合攏手指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比你那條黑色的好看。”
頒獎禮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宴會廳。尚之桃的公司拿了年度新銳創意團隊的獎項，是她創業以來第一個行業級別的認可。簽到處的人看了她的名片之後態度明顯比往年熱絡了一些，引位的服務生把她帶到了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欒念坐在她右邊，進場的時候他在簽到臺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很自然地跟著她走到了第三排。
坐下之後尚之桃側過頭壓低聲音：“你是甲方代表來的，坐第三排合適嗎。”
欒念翻著手裡那本頒獎手冊。“我坐哪排都行。”
“你今天又不頒獎。”
“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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