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訓練場又剩下溫知予一個人了。
她其實很喜歡這種安靜，白天太吵了，只有到了這個時候，世界像被關掉了音量鍵，只剩下風和她的呼吸。
她正在練昨天安格羅娜教她的那套《緘默法則》。
溫知予做了一遍，覺得腦子裡的雜念確實少了許多。
她正準備做第二遍，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沈青竹。
他沒有走近，隔了幾步遠。手插在褲兜裡，整個人籠在月光下。
他把嘴裡的草莖吐到一邊，語氣懶洋洋的：“一個人練多沒意思，我陪你。”
溫知予沒理他，繼續練自己的。
沈青竹見她不趕人，又往前挪了兩步。
溫知予一轉身，差點撞到他身上。她仰起臉，皺著眉頭，做了個“你離遠點”的手勢。
“我就在這兒。”沈青竹不動，“不礙你事。”
沈青竹站得近，她好幾次差點打到他。
溫知予終於忍不住了，停下來，指著他，又指了指男生宿舍的方向。
意思很明確：你回去。
沈青竹偏了偏頭，笑得又壞又無賴：“我不走。走了還怎麼哄人？”
溫知予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她算明白了，沈青竹這個人，一旦打定主意，比狗皮膏藥還粘。
她不再理他，把動作加快，想快點練完然後離開這裡。
可沈青竹就像個移動的路障，總能精準地出現在她下一步動作的落點上。
她一腳踢出去的時候，沈青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卻已經微微抬起，像在準備接住她。
連他都在防著她摔倒，連他都覺得她隨時會倒下去。
她忽然就火了。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保護她？為什麼所有人都把她當弱者？
她承認她不會說話，承認自己體能差，承認她確實需要別人幫助。可這不代表她只能被保護。
她也想站在誰的前面，她也想證明，溫知予三個字，不只是“小啞巴”“小可憐”“嫂子”。
她想成為她自己。
溫知予轉過身，面向沈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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