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趙鐵柱腰帶上的諾基亞直板機響了。螢幕亮起幽藍的光。
他手背上的泥還沒洗。在粗布褲腿上狠狠蹭了兩下。
按下檢視鍵。
一條農信社發來的轉賬簡訊。
尾號3156賬戶，轉入人民幣143,200.00元。
個。十。百。千。萬。十萬。
趙鐵柱嘴皮子哆嗦著，把螢幕湊到眼前。數了三遍。
“到了。”他喉嚨裡擠出乾啞的聲音。
“滴滴。”
“滴滴！”
防風林邊的黃土路上，手機簡訊音像過年掛在樹上的鞭炮。此起彼伏。
“俺的也到了！八萬六！”
“老天爺，比以前村長畫的餅多了四倍！”
人群炸開了鍋。
沒人再去管癱在壓路機履帶前的老村長趙阿牛。也沒人多看一眼被輔警戴上手銬的宗族元老。
老吳押著趙阿牛往警車上走。
趙阿牛像被抽了骨頭。兩條腿拖在碎石子上，舊布鞋蹭掉了一半。
“你個生瓜蛋子，真敢把事做絕……”他路過賀景庭，咬著牙吐出半句話。
賀景庭拍了拍白襯衫上的黃土。
“是貪慾把你自己做絕了。”
警燈閃爍。幾輛桑塔納呼嘯著開出土路。
帶走了前石村盤踞十幾年的毒瘤。
村民們圍在賀景庭的普桑轎車旁。
一個老太太撲通跪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抓著賀景庭的褲腿。
“青天啊，俺們家總算見著活錢了！”她哭得滿臉是淚，鼻涕泡掛在嘴邊。
賀景庭彎腰。託著她的胳膊把人拉起來。
“大娘，這是國家的錢。我只負責把中間那些不乾淨的手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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