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後，翻開那份當月的經濟執行簡報。
沒有了那些虛頭巴腦的餐費，沒有了那幾百萬的“招待費”。
新區的行政執行成本，環比下降了72%。
而深水港的建設速度，卻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十五天。
這就是效率。
一種被規矩壓榨出來的、帶著鐵血味道的效率。
下午四點，一輛掛著“滬A”牌照的黑色賓士轎車停在了管委會辦事大廳門口。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高階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是來自上海的一家外資物流企業的華東區總裁，叫漢斯。
漢斯不是第一次來臨港。
半年前，周建業還沒倒臺的時候，他來過一次。
那次，他帶了三個秘書，整整六箱進口洋酒。
他在蒼海市的各大酒店住了半個月。
陪著建委、交通局、甚至環衛局的頭頭腦腦們喝了十幾場大酒。
喝得他胃出血進了醫院。
結果最後，由於他在酒桌上沒把一個科長給“陪好”。
他的那個《外資物流中轉站建設許可》，在審批流程裡卡了整整三個月。
理由是：材料字型不標準，需要回上海重新排版。
漢斯這次回來，是打算撤資的。
他在車裡摸了摸口袋，那兒放著一盒價值不菲的雪茄。
這是他留給那位新任區長賀景庭的“敲門磚”。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領帶，大步走進辦事大廳。
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被冷落、再次被吃拿卡要的心理準備。
他甚至在包裡放了三張支票，金額都是空的，隨時準備填。
漢斯走到一號視窗。
“你好，我是上海捷運物流的，我要續辦之前的建設許可。”
漢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卑微。
辦事員甚至沒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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