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主業是幫社群修剪草坪和喂流浪貓,副業是幫錢多多代簽各種法律文書。”
賀景庭站起身,他感覺到腰椎處傳來一陣刺痛,那是久坐後的抗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海風捲著工地的鹹腥味撞進來,吹亂了桌上的資料表。
“這就是高主任口中‘華爾街的脊樑’,這就是周建業生前最引以為傲的‘國際資本’。”
他指著窗外那些被封掉的“高新裝置”,冷笑一聲。
“一個一美元註冊的皮包公司,拿著兩千萬的洋垃圾,來臨港套幾百億的信用擔保。”
賀景庭轉過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剛洗出來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錢多多在文華酒店剪綵時的樣子。
錢多多笑得燦爛,牙齒在鎂光燈下白得晃眼。
“錢是假的,但流出的渠道是真的。”
賀景庭把照片扔進腳邊的碎紙機。
“刷拉刷拉”的切紙聲響起,照片被瞬間切成了無數條細長的廢紙。
賀景庭走到電腦前,調出了最後一份“資金穿透路徑圖”。
這一份圖,是他利用《先行特別通道協議》賦予的監管權,強行從銀行調取的。
線條密密麻麻,像是一張由毒液織成的蜘蛛網。
“看這筆錢的源頭。”
賀景庭伸出手,指尖點在圖表最左側的一個起始點上。
“一年前,這十五億美金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從蒼海市建行和農行的個人賬戶流出的。”
“化整為零,透過龍虎鎮那幾家地下錢莊,轉到了香港,再轉到開曼。”
他的手指順著線條移動,劃過大半個地球。
“在開曼群島‘洗’了三遍之後,進了紐約多蘿西老太太的那個空殼賬戶。”
“現在,這筆錢披著‘華爾街外資’的皮,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臨港。”
賀景庭轉過頭,盯著小李那雙已經瞪圓了的眼睛。
由於極度的震驚,小李手裡的資料夾“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紙張散落了一地,像是一片片慘白的雪花。
“這不叫投資。”
賀景庭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通體發涼的金屬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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