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
市委家屬院，三號小洋樓。
二樓書房沒有開大燈，只有書桌上一盞綠罩檯燈亮著。
昏黃的光圈打在深褐色的紅木桌面上。
屋裡沒點平時燻的沉香，全是一股嗆人的菸草味。
趙立春靠在椅背上。
手指夾著一根燃燒了過半的特供煙。
菸灰很長，快要掉下來。
他沒有去彈。
辦公桌的右側，放著一部黑色的老式直板手機。
不是平時用的那部智慧機。
這部手機沒有外殼，鍵盤的數字磨得發白。
這是他的另一條線。
一條不沾紅標頭檔案、不走財政審批的暗線。
菸灰終於承受不住重力，掉在深色的西褲上。
趙立春回過神，眉頭皺了一下。
他伸手拍掉褲子上的菸灰，留下一道淺灰色的印子。
把剩下的半截煙在水晶菸灰缸裡重重按死。
火星子濺出兩點，落在桌面上，很快熄滅。
王海洋倒得太快了。
快到他連準備預案的時間都沒有。
往常省紀委查個副廳級，光是前期取證、走讀、約談，就要耗上大半個月。
但賀景庭那小子。
證據鏈閉環，實名舉報，發票賬本一樣不少。
直接把王海洋釘死在恥辱柱上。
趙立春從抽屜裡拿出一塊乾布，擦了擦手機螢幕上的灰。
他按下開機鍵。
螢幕亮起微弱的藍光，照亮了他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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