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庭站在玄關。
腳下的皮鞋踩在有些年頭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客廳不大，牆壁刷著普通的白灰。
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聽見動靜，直起腰。
手裡的半乾抹布停在半空。
他轉過身。
面容清癯，頭髮花白，眉心有幾道深深的川字紋。
沒有想象中的不怒自威，倒像個剛從幹休所打完太極拳的退休老頭。
這正是臨江省委副書記，沈萬里。
“回來了。”
沈萬里把抹布扔進旁邊的一個塑膠紅水桶裡。
“咚。”
水桶裡濺出兩滴清水，落在木地板上。
他在水桶裡搓了搓手，拿乾毛巾擦乾。
“這位就是小賀吧。”
沈萬里走過來，目光在賀景庭那件領口磨損的白襯衫上掃過。
沒在那個掉漆的黑皮公文包上停留。
“沈書記。”賀景庭微微低頭，語氣平穩。
“在家裡不喊職務。叫伯父就行。”
沈萬里指了指那套舊布藝沙發。
“坐。飯快好了。清淺，去廚房給你王阿姨端菜。”
沈清淺把包往鞋櫃上一扔，鑽進了廚房。
裡面傳來鍋鏟碰撞鐵鍋的當當聲，還有幾句帶著省城口音的家常拌嘴。
蔥油肉絲的香味飄進客廳，很濃。
賀景庭在沙發的邊緣坐下。
沙發海綿有些塌陷，坐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陷落音。
他把公文包放在腿上，雙手自然交疊。
沈萬里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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