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印入懷之後的第三天,蘇榭站在了食鼎盟總部的核心檔案室門口。
那道門比他想象中普通——深灰色的鐵質門板,表面沒有光脈紋路,只有一枚與鼎印尺寸完全吻合的圓形凹槽嵌在門鎖位置。
他把鼎印按入凹槽的時候,門板內部傳來一聲沉鈍的機簧響動,然後整扇門向內退開了半寸。
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柳鶯跟在他身後。
這次她沒有留在外面——鼎印持有者可以攜帶一名隨行者進入盟內任何非絕密區域。
柳鶯抱著阿鼎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步在門內落地的位置稍微頓了一下。
核心檔案室比蘇榭在斗食臺三層進去過的那間普通檔案室大了不止一倍。
成排的金屬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架上按年份和分類碼放著卷宗和盒匣。
室內的光線來自牆壁中嵌著的暗金色晶石光脈,亮度比公用網路中的任何節點都更穩定持久。
蘇榭走到標記著古譜傳承字樣的那一排架子前。
他孃的名字出現在分類索引卡的第十六行——姜七娘·舊檔卷宗三冊。
他抽出第一冊的時候書脊處的封條上印著食鼎盟長老會的封印章,章下壓著日期——比歸元宴那夜早十六年。
他翻到卷宗第一頁,第一頁的標題寫著:極味城地底舊灶層改造工程記錄·備註人姜七娘。
卷宗裡詳細記錄了她當年參與極味城地底舊灶臺改造工程的完整過程。
她在第二頁的手寫批註中標註了一行字:舊灶層南側通道末端存有一處未完成空間,面積約三丈見方,計劃用於儲存盟內未歸檔的半成品菜譜,因工程中止而封閉至今。
蘇榭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翻到卷宗末尾。
末尾處有一頁單獨附著的舊紙條,被夾在最後一張紙和封底之間。
紙條上的筆跡是他孃的,但用墨比卷宗正頁更淡,像是匆忙之中寫的:
如果讀到這頁的人是我的孩子——去那處未完成空間找一下,我在裡面留了一樣東西。
蘇榭把卷宗合上放回原處時,他的指腹在封底外側摸到了一處極細微的凸起。
他把卷宗重新抽出來翻到底面——封底內側用同樣的淡墨筆跡寫著一行字,字跡比紙條上的更小:
入口位置:舊灶層南牆第三塊磚下方。
蘇榭把那行字抄進自己的手稿裡,然後繼續查閱了另外兩冊卷宗。
第二冊記錄了她離開食鼎盟之前提交的最後一份技法總結,內容涉及疊焰變體與底湯結構的結合應用,末尾有一行備註:此技法尚需驗證,暫不列盟內規範,待後來者續之。
第三冊是一份個人記錄,裡面沒有太多技術內容,更像是一個人在不同年份隨手記下的零散筆記。
蘇榭翻到第三冊中間時看到了一頁夾著的乾枯野花——六瓣,跟他娘留在殘味居酸梅蓋布上的繡紋一致。
花瓣已經薄如蟬翼,在光線下泛著透明的淡紫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