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託雷說完最後一句叮囑，率先推開教堂那扇只剩半邊的拱形大門。
洛林跟在埃託雷身後跨過門檻，腳下踩到的不是預想中那種哥布林巢穴裡黏糊糊的泥濘，而是平整得不合常理的石板地，鞋底與石面接觸時發出乾燥清脆的嗒嗒聲。
他愣了一下。
不是，這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教堂內部比他想象中寬敞得多，兩排滿是灰塵的長椅歪歪扭扭地倒在過道兩側，拱頂雖然塌了半邊，但剩餘的部分依然能看出當年這座建築的氣派。
灰濛濛的日光從破損的彩色玻璃窗裡斜著打進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陸離的碎光，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塵埃顆粒，在光柱裡緩緩翻飛。
這麼一個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破教堂，裡面居然沒有骸骨。
不止沒有骸骨，連常見哥布林巢穴裡刺鼻且混合著糞便與腐肉的酸臭味也非常淡，空氣中大多是一股乾燥的石頭味。
“這他媽是哥布林的巢穴？”
埃託雷的大嗓門在空曠的教堂裡撞出一圈回聲，他舉著鐵鳶盾原地轉了一圈，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凱恩從他身後走出來，皺著眉頭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把，指尖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捻了捻。
“除了地上有層灰，其他啥也沒有，什麼哥布林會這麼講究?”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帕克貓著腰沿著左側那排長椅往前檢查了好幾個座位，灰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裡眯成兩道細縫，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確實乾淨得不像話。
昨天他們在教堂外面廝殺了那麼久，算上大哥布林一共有二十七隻，那些哥布林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可眼下這教堂內部的狀況，怎麼看都不像是一群哥布林住了很久的樣子。
“教堂裡面空間不小，分開查，帕克你跟我在左邊搜，洛林，你們三個負責右邊，有什麼發現立刻喊人。”埃託雷沉吟片刻後做出決定。
幾人應了一聲，各自散開。
洛林率先朝右側走去，右手邊的牆上掛著一排早已鏽蝕的鐵質燭臺，燭臺上頭蠟燭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幾坨凝固在凹槽裡的灰白色蠟痕。
凱恩在他身後五步的位置，他的任務是檢查地面和牆壁的交界處，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自然的縫隙或者暗格。
蘭妮菈則舉著短杖走在兩人中間，杖尖上那顆綠豆大小的光球無聲地旋轉著，柔和的白光將周圍映得纖毫畢現，經過一個月的冒險生活，她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緊張，慢慢在進入狀態。
洛林絲毫不敢放鬆，一個乾淨的哥布林巢穴比一個骯髒的哥布林巢穴更讓人心裡發毛。
靠牆的一排懺悔室的木門早已腐朽得不成樣子，手指輕輕一碰就往下掉木渣，裡面除了積攢多年的灰塵和幾張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破布墊子什麼都沒有。
他回頭看了凱恩一眼，凱恩朝他搖了搖頭。
蘭妮菈那邊也是一樣，她甚至用光球往拱頂的橫樑上照了一遍，除了幾縷掛在上面的蜘蛛網在光裡晃了晃，連一隻蝙蝠的影子都沒有。
十多分鐘後，兩組人在教堂二樓碰了頭。
“這邊啥也沒有。”埃託雷單手持盾，另一隻手撓著後腦勺，表情像是在看一道解不開的謎題。
“講臺那邊我們翻了，聖壇底下的暗格也摸過了，比老子臉還乾淨。”
凱恩雙手叉腰，環顧著空蕩蕩的教堂正廳，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如果安全區那小子說的是真的，一支有職業者帶隊的青銅級小隊在這裡憑空消失，那這地方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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