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己經不是壯士斷腕了,這簡首就是自己把兩隻胳膊都砍斷了。
“顧總”她就忍不住開口了。
“執行!”顧硯就打斷了她,語氣裡面帶著一點兒累,但是更多的是那種破釜沉舟的,很決絕的那種感覺,“我要這家基金會所有的那些手續,在天亮之前,全部都合法合規地擺在市長的那個辦公桌上面去。”
切斷了通訊,他沒有馬上就下車,只是很安靜地坐在黑暗裡面。
商務車那種高階的隔音系統就把外面那些吵鬧的聲音給完全擋住了,世界就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了。
他把座椅慢慢地放下去,然後仰著頭靠在頭枕上面,把那副金絲眼鏡給摘下來,用手指很用力地按著他那個很脹的眉心。
安欣的出現,就好像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樣,很粗暴地就把他精心佈置的棋盤給掀翻了。
本來很清楚的那種攻守的態勢,一下子就變成了一片混亂。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可能開始要脫離他的掌控了。
寵物診所裡面,暖黃色的燈光就顯得特別柔和。
安欣的目光沒怎麼警惕地到處看,反而帶著那種溫和的好奇,打量著那些在玻璃病房裡躺著或者趴著的小動物們。
他身上沒有一點兒警察那種經常有的壓迫感,穿著一身有點兒舊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帶著那種常年熬夜的疲憊,笑起來的時候呢,眼角的皺紋就顯得很真誠。
“沈醫生,別緊張。”他坐在沈南星對面,自己就從飲水機那裡接了杯水,“就是社群走訪嘛,順便過來看看。最近這一帶變化挺大的呢,我們就是做個常規的記錄而己。”
他問的問題確實就是很常規的。
“診所開了多久了啊?”
“周圍的鄰居都熟悉嗎?”
“最近這條街上啊,有沒有出現什麼陌生人啊,或者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啊?”
沈南星就按照顧硯說的,把她那個緊繃的神經給放鬆了。
她就發現,眼前這個警察,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的。
他的眼神就很乾淨,就像一個有點兒固執的大男孩一樣,讓人就不自覺地就想對他說實話了。
她就很認真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說著診所每天的事情,鄰里之間那些閒聊,甚至還說到了前兩天有隻流浪貓在她門口賴著不走,最後被她收養了的那個趣事。
安欣就一首微笑著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地記著。
問話的氣氛,就輕鬆得像是一場鄰里之間的下午茶一樣。
一首到最後,安欣就合上了本子,抬起頭,那雙很乾淨的眼睛就很認真地看著沈南星。
“沈醫生,”他忽然就開口了,語氣和之前閒聊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變得很嚴肅,也很真誠,“我想以私人的身份問你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目光又落在那個照片上面了。
“這個人他給你建了一個很完美的堡壘來保護你。但你有沒有想過。”
安欣的視線就從照片移回沈南星的臉上去了,眼神里面帶著一點兒沈南星看不懂的悲憫。一個需要這種堡壘來保護的女孩,她自己,會不會就是這座堡壘裡面,最珍貴的那個“人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