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楚沅斂袖出列,慷慨激昂道:
“陛下,臣以為分封絕不可行。”
“血親親厚不過三代,權勢當前,骨肉親情皆不足憑。分封求一時安穩,換來的卻是後戰亂重燃,周室覆滅便是前車之鑑。郡縣制能收天下權柄於中央,是護大秦安穩的長久之法。但目前全面推行阻力也大,不如......”
其它的理由大臣們辯論時說過,楚沅相信嬴政能聽懂她的暗示。
待楚沅言畢,皇子佇列中一道清淺身影緩步踏出。
長公子扶蘇躬身垂首,神色懇切,帶著少年獨有的仁厚執拗:“父皇,兒臣有一言懇請。”
嬴政眸光微沉:“講。”
“楚沅所言郡縣利弊,為國遠慮,並無不妥。”扶蘇語聲懇切,“只是今日朝堂爭辯,諸儒博士只因推崇古制,便被斥為迂腐。諸師潛心治學,只是心懷仁心。”
“改制革新固然要緊,但治國從非只憑法度強權。古法雖有弊,仁德可傳世。懇請父皇莫因制度之爭苛責士人。無論最終行何制度,當寬待儒生,以仁德輔律法,方能收攏天下之人。”
扶蘇沒有死守分封舊制,而是推崇寬仁安民的治國之道。
可這番仁善的勸諫,落在嬴政耳中,卻與他鐵血立國的格局相悖,更是讓他想起原本歷史上扶蘇在自己死後的自殺之舉,當下就氣不打一處來。
嬴政靜靜望著自己寄予厚望的長子,心生嘆息。怎麼給孩子換了個老師,還是這樣子?難道還要再換?
新朝身處亂世餘燼之中,他只能鐵血權衡,至於仁政那套,至少目前行不通。
可扶蘇長於宮闈,浸讀聖賢詩書,被養得像只小白兔一樣,只看得見當下士人委屈和萬民勞苦,卻看不清潛藏在山河之下的暗流虎狼和亂世餘孽。
嬴政沉默許久,再開口帶著帝王的威嚴:“朕的寬仁,只予萬民,不予亂政守舊之徒。”
扶蘇欲上前辯駁,卻被嬴政厲聲打斷:“住口。諸儒固守古制,非議新政,看似堅守治學,實則是阻礙改制。”
“他們並無禍國之心。”扶蘇執意爭辯。
“無心亦能誤國。”嬴政目光銳利,“腐儒墨守成規,便是大秦革新最大的阻礙。”
他不再給扶蘇辯駁機會,環視百官,一錘定音:“朕今日定策,暫行郡國並行之制以為過渡,待天下安定,再悉數改為郡縣!”
持續數天,爭論不休的朝堂制度之爭就此落幕。
一眾倡導分封的老臣與儒生盡數垂首,卻不敢再有異議。
嬴政再度看向扶蘇,語氣威嚴:“一味仁善非為君之道。為君者當審時度勢。大秦根基未穩,空談懷柔之道,是婦人之仁。”
扶蘇滿心不解與酸澀,他默然垂首。
現場氣氛凝滯,連楚沅都老實了,偷偷退回原位,縮在角落。
嬴政心中惋惜又無奈。扶蘇品性純良,唯獨缺少帝王鐵血格局。教訓歷歷在目,他不能讓扶蘇困於聖賢空談,要好好治一治他的性子。
隨即,嬴政頒佈政令:郡縣制今日起通行咸陽周邊城鎮,郡縣長吏由中央任免,具體細則次日再議。朝堂非議新政的儒生不予追責,盡數遷出學宮。
話音一轉,又看向扶蘇:“長公子遷出東宮,赴隴西軍營歷練三月。”
朝堂眾人面露驚愕。隴西苦寒,戍邊艱險,從未有儲君遠赴邊塞歷練,卻無一人敢出言勸諫。
”?皇父“:愕錯眼滿蘇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