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其實在盤算。三千塊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而且季檸說的那些活他也確實能做——跑腿、買飯、拿快遞，這些不比他每天擦地洗碗累。唯一的問題是時間，如果他全天候跟著她，那他自己上課怎麼辦？
“我也有課要上，”葉雲放下雞腿，“總不能你上課的時候我也坐你旁邊——我也有自己的事。”
“廢話，我又不是傻。”季檸翻了個白眼。
“我是說課餘時間！下課了、午休、晚上，你跟我走就行。上課的時候你坐我旁邊幫我抄筆記。
你坐我旁邊也是上課，又不耽誤你自己的。而且你考完試還得幫我補課呢，我掛科了也得你負責。”
葉雲嘴角抽了抽。
她想得還挺周全。
季檸看出他動搖了，趁熱打鐵往前探了探身子，雙馬尾差點掃到桌上那盒西瓜：
“哎，雜魚，你想想啊，三千塊，輕輕鬆鬆，你每天就跟在我屁股後面走兩步路就行。
而且我還請你吃飯，你看這頓不就我請的嘛——你又不虧。你存兩個月都能換個新手機了。”
葉雲低頭看著桌面上的食物，塑膠桌布被風吹得微微掀動一角。
他得活下去，這個城市什麼都要錢，他什麼都得靠自己。
“……好，”他抬起眼，看著對面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我答應你。”
季檸拍了一下桌子：“成交！”
她笑起來的兩個梨渦明晃晃的，然後舉起那根啃了一半的薯條像舉酒杯似的朝他示意了一下：
“歡迎入職，雜魚員工。明天開始上班——你待會兒先陪我去拿個快遞，我買了個新抱枕，驛站快關門了。”
葉雲認命地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啃雞腿。
同一時間，安城別墅區。
李倩坐在書房裡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跳來跳去。
她皺著眉敲了兩下鍵盤，然後忽然停下來，右手下意識往桌邊摸了一下。
指腹觸到一片冰涼光滑的桌面。
什麼都沒有。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角那個平時放咖啡杯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木紋在臺燈光下泛著暖色光澤。
她的手懸在那裡停頓了兩秒，然後收回去攥了攥，掌心空落落的。
平時這個時候葉雲都會端一杯拿鐵進來。
她加班工作的時候從來不用開口說，杯子放在她右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不冷不燙，溫度剛好。她甚至不用抬頭看，伸手就能摸到。
李倩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心裡罵了一句。
該死。怎麼一首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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