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還是姑姑面子大！”
顧睿翹著二郎腿，閒散倚坐在雲昭公主府後廳，手裡端著一杯溫熱蓋碗茶，眉眼間滿是看熱鬧的笑意。
雲昭公主端坐他斜對面，一襲素雅白紗長裙，端莊溫婉，靈氣內斂。
她垂眸執筆，專心描摹桌上的山水畫卷。
畫中青山對峙，江水連天，江面孤舟點點，景緻清絕秀麗。
“小妹，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畫船？”顧睿嘖嘖兩聲，滿臉幸災樂禍。
“你那位好駙馬，這會兒怕是早已踏出皇城千里之外了。”
筆尖微微一顫，潔白宣紙之上，小舟帆面驟然落下一點刺眼墨漬。
雲昭公主神色未變，淡淡開口：“駙馬跟隨神機子前輩遊學學醫，本就是正經機緣，與我何干？”
“哼，你從小就是這副冷淡模樣，半點不可愛。”
顧睿撇撇嘴，打趣道：“你看老二家的長樂，軟乎乎一團，跟小麵糰似的，多討喜！”
“十一哥九歲之時，亦是這般天真可愛。”雲昭公主淺淺一笑，筆尖輕蘸墨汁，繼續勾勒江面煙波。
蔥白指尖瑩白如玉，襯得漆黑墨色愈發濃郁分明。
侍女竹語立在一旁，安靜研墨壓卷，滿室清雅墨香流轉。
顧睿將茶碗重重磕在桌面，耍賴般開口：“小妹，別給我打太極。”
“哎，說真的，你家駙馬別的平平無奇，廚藝藥膳是真絕。”
“方才竹語端下去那碗雪花雞湯，是不是駙馬府送來的？別這麼吝嗇，給十一哥也嚐嚐。”
“你確定要吃？”雲昭公主抬眸，似笑非笑看向他，“若是哥哥身子當真虧虛，那整鍋湯，盡數送你便是。”
顧睿心頭一疑，轉頭看向竹語。
竹語掩唇輕笑，快步上前，俯身幾句耳語。
不過瞬息，顧睿臉頰瞬間漲紅，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
“誰、誰身子虛了，這湯你自己留著喝。”
他彆扭地哼了一聲，甩袖便要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好奇追問：
“對了，你家駙馬那藥膳方子哪兒學的？神機子出現之前，他便身懷這般奇術？難不成是旁人傳授？”
雲昭公主垂眸落墨，筆尖輕輕一轉，方才那處礙眼的墨漬，竟被她細細勾勒成一朵清雅百合，巧妙遮蓋無痕。
“或許是早年習得，或許……是旁人所贈。”
顧睿似懂非懂，撇撇嘴，瀟灑揚長離去。
人一走，竹語當即忍不住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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