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蘇君澈有意讓她看見自己一身傷痕。
不必刻意誇大傷情,亦不刻意遮掩,將一路廝殺磨礪留下的傷痛,坦然展露在心上人眼前。
一番繾綣過後,蘇君澈身形看著愈發清瘦單薄。
雲昭公主望著她,心頭泛起細碎疼惜。
南荒採藥磨礪、雪原九死一生、數次血戰拼殺,不知在她體內埋下多少未察暗疾。
肩頭新添兩道深深齒痕,後背上還留著幾道指甲劃開、尚未完全結痂的血印。
經年不間斷的苦修,讓她身上不見半分冗餘贅肉,筋骨之中滿是勃勃生機。
看著她肩背新痕舊傷交錯,再想起方才院內旖旎險些被人盡收耳底,雲昭公主臉頰微熱。
她素來高高在上、威儀自持,何時這般失態放縱過?一旦傳揚,顏面盡失。
好在此地是異鄉風月院落,認得自己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可一想到方才極有可能被玉卿葒盡數聽去,雲昭公主的指尖微微攥緊,轉瞬之間,臉上又漾開淺淺笑意。
那抹笑意看得蘇君澈後背微微一麻。
“今夜之事,你不許向玉卿葒吐露我的身份。”
“她認得你。”蘇君澈已經在衣襟下扣好了暗器機括,伸手上前細心替她繫好肚兜繫帶,語氣十分坦然。
話一齣口,雲昭公主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便自知失言。
微明湖一戰,玉卿葒親自刺殺,本就認得她的容貌身份。
穿戴齊整之後,雲昭公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睿智。
“既然姑姑已經安排妥當,你便同我一道動身前往嘉興,赴這場武林大會。”
蘇君澈微微蹙眉:“我夜闖東呂皇宮,如今應當已經遭到官府通緝。”
“那又有何妨?”雲昭公主抬眸,眼底流露出與生俱來睥睨四方的神采。
“我亦算是流落異鄉的敵國公主。”
“偌大東呂境內,被各處懸賞的江湖豪俠數不勝數,也不見得人人都束手就擒。”
“我的駙馬能夠出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境,那是東呂朝堂武學淺薄,奈何不得我們。”
“我們偏要行於通衢大道之上,倒要看看呂振海又能如何。”
話雖張揚,卻是底氣十足。
東呂帝王呂振海褪去海寇梟雄銳氣,登基之後只求安穩守業,不願與大梁正面交惡,行事處處留有餘地。
雲昭公主換上一身錦袍,褪去方才的繾綣柔媚,周身自有一份瀟灑磊落的氣度。
二人推開房門步至庭院,溶溶月色之下,蘇興已經與玉卿葒纏鬥在一處,拳來腳往,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