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搏殺,本就是殺人者恆被殺。你們可以取我性命,我自然也能反擊自保。”
蘇君澈聲音平淡無波,沒有半分勝者的驕矜狂喜,亦無肆意殺戮的狂熱戾氣。
淡漠得彷彿方才殞命的不是一名江湖統領,只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直到這一刻,陳氏兄弟方才幡然醒悟。
先前那一番關於身份的詰問,從來都不是多餘的口舌試探。
蘇君澈早就算計周全,剝離朝廷禮法的束縛,只求能夠毫無顧忌地放手江湖死鬥。
就連雲昭公主也忍不住側目望向那道身影。
方才陳三貴臨死之前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究竟是蘇君澈用了什麼手段造成?
蘇君澈側過頭,低聲向身旁幾人吩咐:“二位替我牽制旁人,動手誅殺之事,交給我來。”
雖然心中存有諸多疑雲,蘇興依舊乾脆頷首應下。
方才被天羅地網驚出一身冷汗的玉卿葒,也心有餘悸地點頭應聲。
唯獨雲昭公主,眸底掠過一縷重重疑惑。
她的目光落向陳三貴脖頸之上清晰的扼痕,心中暗自思索,蘇君澈此舉,定然另有所圖。
喧譁腳步聲滾滾傳來,湖州大批援兵已經趕到。
二十餘名二流武林高手蜂擁闖入庭院,外圍數百弓箭手列陣張弓。
街巷各處更佈下重重封鎖,布成鐵桶之勢。
一名將領騎在戰馬之上高聲喝罵:“管你們是什麼武道頂峰。”
“我就不信,區區四個人,能夠擋得住人海圍攻,擋得住大軍壓境。”
身陷重重包圍,蘇君澈彷彿沒有聽見周遭震天喊殺,神色分毫未改。
再度迎上,和陳氏兄弟、被困網中的獨眼大漢纏鬥不休。
二十多名江湖好手圍攻四名年輕人,卻久久不能佔到上風。
只因眼前四人,是當今武林之中最為年輕,也最為拔尖的一批高手。
混亂廝殺之間,蘇君澈的毒術與暗器發揮得淋漓盡致,接連有數名敵人倒地失去戰力。
雲昭公主心底的疑團越來越重:往日蘇君澈出手素來乾脆利落,一擊便可了結敵手。
今日卻格外執拗,數次近身,都選擇鎖喉扼殺,動作繁複費力,全然不是她一貫戰鬥風格。
又一名敵人在她掌下倒下,氣息消散,彌留之際,從牙縫裡艱難擠出兩個字。
聲音微弱,卻恰好飄到近在咫尺的雲昭公主耳旁:“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