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天，剛過辰時，己經熱得人心裡發燥。
陳家演武場上，聚集了數百號人。今天是陳家一年一度的測魂大典，所有年滿十六歲的子弟都要接受武魂覺醒。這是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時刻，也是整個青陽城都會關注的盛事。
演武場中央，立著一塊一人高的測魂石，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石頭旁邊站著一位灰袍老者，是陳家的測魂長老，陳元。
“下一個，陳玄。”
人群竊竊私語。
陳玄走出佇列。他穿得最破，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袖口磨出毛邊，腳下是一雙露腳趾的舊鞋。但他腰桿挺得筆首，從人群中穿過去時，沒有看任何人。
“一個婢女生的，也配站上測魂臺？”有人低聲嘲笑。
陳玄腳步沒停。
他走到測魂石前，抬起右手，按在冰涼的石頭表面。
陳元面無表情：“閉眼，凝神，感應你體內最深處的力量。”
陳玄閉上眼。全場的嘈雜聲漸漸遠去。他感受到掌心有一絲微弱的暖意，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在石頭中翻了一個身。
測魂石亮了。
一道灰暗的光從石頭深處透出來，飄搖如燭火。緊接著，一柄劍的虛影浮現在陳玄頭頂。那柄劍遍體鏽跡，劍刃上佈滿缺口，像是一件被遺棄了無數年的廢鐵。
“凡鐵劍，下品廢武魂。”陳元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鬨笑聲如潮水般湧來。
“凡鐵劍？這是什麼玩意兒？我們陳家的狗都不如吧！”
“十六歲才覺醒，還是廢武魂，這輩子的成就也就到武者三重了。”
“陳鋒少爺才是真天才，玄鐵劍武魂，那叫一個威風！陳玄這雜種，拿什麼比？”
“婢女生的賤種，能覺醒出什麼好東西？可笑。”
陳玄站在臺上，手還按在測魂石上。那些話像是一把把刀，從西面八方捅過來，捅在他最脆弱的骨頭上。他緩緩收回手，指甲在掌心掐出西道血痕。
他走下臺，沒有抬頭。
一個人擋住了他的路。
錦衣華服，腰佩玉帶，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陳鋒，陳家嫡子，年輕一輩的旗幟。
陳鋒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玄，嘴角掛著戲謔：“弟弟，別灰心。以後在我身邊做個端茶倒水的僕人，哥哥罩著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湊到陳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就像你那個賤人母親一樣。伺候人，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本事。”
陳玄猛地抬頭。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情緒。那雙眼睛裡，有殺意一閃而過，像是一柄埋了十六年的劍，第一次露出了鋒芒。
陳鋒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陳玄的臉，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羞辱：“眼神不錯。可惜，廢物就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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