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從城主府回來後，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長街兩側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鐵牛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著趙家不要臉，說趙無極那個王八蛋居然在城主府裡裝好人，噁心。陳玄沒怎麼接話，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到了陳家側門，陳玄停住腳步，對鐵牛說：“今晚別跟著我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要閉關。你有空就去找劍無涯練練，別整天瞎晃。”
鐵牛撓了撓頭：“哥，你今晚不回了？”
“還有點事。”陳玄說。
鐵牛沒有多問，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給陳玄：“那你自己小心。這是我下午從廚房順的肉餅，還熱著呢，你帶著吃。”
陳玄看著這個胖子，嘴角微微動了動：“謝了。”
鐵牛嘿嘿一笑，轉身跑進了巷子。
陳玄沒有回偏房。他沿著陳家後牆繞了一段，翻過一道矮牆，踩著碎石小路，到了母親舊居。
這間小屋還是老樣子。破舊、荒廢，門板歪斜，窗紙破碎。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陳玄推門進去，走到床板前，蹲下身，把床板下面藏著的油紙包取出來。裡面是顧長山之前留給他的那枚暗金色令牌，還有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天機劍典》上冊。
他坐在床沿上，把令牌握在手裡。令牌通體冰涼，正面刻著一個“瑤”字，背面刻著一條盤龍。他掌心的漩渦似乎認得這令牌上的氣息，跳動得比平時更急促了一點。
“老鬼，我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陳玄忽然問。
老鬼沉默了一下，說：“我沒見過你娘。但從這劍典和令牌來看，你娘生前的身份絕不簡單。天機閣，那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門派。那是上古年間就存在的秘密宗門，專門收集天下機密，門下弟子遍佈三洲六道。你娘若真是天機閣的人，她被中州皇朝追殺也就不奇怪了。”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陳玄的聲音很輕。
“不好說。”老鬼沒有敷衍他，“中州那個地方，水有多深，你想象不到。以你現在的實力，想這些也沒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強。”
陳玄沒有再說話。他收起令牌，把劍典翻開，藉著月光一頁一頁地看。劍典上冊他己經翻過很多遍，但每一次重看，都能從字裡行間捕捉到新的東西。那些劍招，越練越深，越深越覺得不夠。
“你的心不靜。”老鬼忽然說，“你在想明天趙家會怎麼對付你。”
陳玄合上書：“趙無極今晚在城主府丟了面子，以他的性子，最遲明天就會有動作。趙森也快回來了，他不會等到天玄宗選拔再動手。所以，我要在他動手之前，把實力再往上推一重。”
“你才剛剛突破武師七重，根基未穩，再往上衝，經脈會出問題。”老鬼說，“除非你找到清心草。但你那兩株……”
“我有三長老給的靜心液。”陳玄說。
“不夠。你體內的熔爐己經開始有反噬的跡象了。你最近修煉的時候，有沒有感覺胸口發悶，太陽穴突突地跳？”
陳玄沒有否認。
“這就是反噬的前兆。你若再強行衝關，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老鬼的語氣很嚴肅，“陳玄，我不是嚇你。爐子不是萬能的。它給你多少，將來就會要你多少。你必須學會控制。”
陳玄深吸一口氣，把胸中那股翻湧的躁動壓了下去：“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兩個辦法。第一，去找清心草。第二，用比清心草更高階的靈物替代。比如天玄宗的‘清心蓮’，或者……你手裡那枚令牌。”老鬼說。
陳玄一怔：“令牌？”
“這令牌裡蘊含著一絲極強的神性力量。若能用爐子慢慢煉化，不僅能壓制反噬，還可能讓你的修為更進一步。但你記住，這東西是你娘留給你的，煉化之後，它就會徹底消失。你捨得嗎？”
陳玄把令牌舉到眼前。月光落在上面，“瑤”字泛著微弱的光。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把令牌收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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