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拿起一本筆記本，翻看了不到十秒，臉色驟變。
一拳打在了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裡屋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老吳，這是咋了？”
吳局長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壓下心中的震怒，朝著裡屋說了一聲：“沒事，你休息吧，我有點事要去單位，就先走了。”
十分鐘後，吳局長從分局家屬院離開，走的時候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皮包，先是去了分局。在辦公室中抽菸思考了半個小時後，此刻天色漸亮，吳衛國撥通了市局張副局長家裡的電話。
“張局，是我，吳衛國。有個情況，需要馬上向您彙報。半個多小時前，有人往我家門口投放了一份舉報材料，涉及東城區交道口派出所指導員趙志國、市教育局招生辦主任周建民，還有——”他頓了頓，“東城區趙副書記。證據非常詳實，賬本、信件，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看起來像是內部人乾的，知情程度非常高。但對方沒有留名，只寫知情群眾。是，我明白。東西在我手上，我馬上整理，天亮後親自送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吳衛國點了一支菸。他坐在書桌前，就著一盞檯燈，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些筆記本。越翻臉色越沉，翻到一半，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膽子真他媽大。”
他一頁都沒漏，從頭看到尾。等到天色亮透，他就夾著帆布包出了門。
三個小時後，張副局長的辦公室裡，市紀委的人也來了。會議室的門從裡面反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持續了兩個小時的閉門會議結束後，三路人馬同時出動——一路去東城區派出所，一路去教育局，一路去區政府。從第一聲警笛響起，到三個人全部被帶走，前後不過四十分鐘。
當冰涼的手銬扣上手腕時，趙志國還沒有從宿醉中完全清醒。他呆呆地看著手腕上的鐵器，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周建民在被帶走時，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辦公桌的抽屜，嘴唇發抖。趙副書記則平靜得多，只是臉色鐵青，一句話沒說，低頭鑽進了車裡。
訊息傳開的時候，整條衚衕都炸了鍋。
人們議論紛紛，只是說著從這幾個當官的家裡搜出的財物，裝了好幾大箱子，拉了一車。
也有說是紀委早就在查他們了，更有甚者，說是得罪了大人物，說是分贓不均被人捅了上去。各種流言蜚語傳的滿天飛，真相沒幾個人知道。
而此刻，蘇文遠也按照習慣修煉結束後，正沿著後海邊慢慢走回家。
晨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和昨天黃昏時一樣好看。
早起晨練的老人開始在湖邊打太極，國營的早點攤子支起來了，老遠都能聞見油條下鍋的滋滋聲和豆漿的香氣一起飄過來。整座城市正在醒來，鬧鬨鬨的，生機勃勃。
他在早點攤前坐下，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吃得慢條斯理。一夜未眠，精神卻格外清明。
吃完飯，付了錢，抹了抹嘴。他站起身，將雙手插在褲兜裡，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想起院子中的鄰居嘲笑，閆解成的嚼舌根，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臉，他都輕蔑一笑，不放在心中，因為在他的心中，他知道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
蘇文遠回到四合院前院時，剛過了影壁牆，邁步進入前院，步子不緊不慢，神色如常。
閆解成正蹲在前院當中刷牙，一口白沫含在嘴裡，抬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旁邊不遠處還有一個正在洗菜的劉大媽也停住了手，斜眼瞟過來，嘴皮子動了動，沒出聲。
蘇文遠只當沒看見，信步閒庭的穿過院子，進了東跨院月亮門，回到自己那間悶熱的耳房中，反手關上門。
早晨的陽光從窗格子裡擠進來，落在桌面上那團纏著布條的棉花團上。棉花團旁邊，沈老給的幾根銀針靜靜躺在青布包裡。
他拿起來，捻了捻針柄。
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踏實的，篤定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狠勁。他還記得昨晚去趙志國家時，被自己一枚石子擊中睡穴，軟倒的狗，此刻也該醒來上班了吧！
雖然一夜沒有好好睡覺休息，但是他的身體和神魂依舊精神奕奕，沒有絲毫的睏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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