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折騰了這麼一齣，從內衣店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西邊最後一抹橘紅正往樓群后面沉。
蘇禾跟在池崇安身後，手裡攥著那幾袋新內衣的紙袋，紙袋邊緣勒得她指腹發白。
“餓不餓？”
池崇安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手裡那幾只鼓囊囊的紙袋上，伸手接了過去。
蘇禾手裡一輕，下意識要往回搶。
“不重，我自己……”
“我問你餓不餓，”他打斷她，把紙袋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兜裡，“不是問你重不重。”
蘇禾噎了一下，低頭悶聲說：“有點。”
“想吃什麼？”
蘇禾仰頭看他，眼珠轉了轉，帶了點試探的小心：“吃什麼都能行嗎？”
池崇安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狗屎不行。”
蘇禾：“……那烤魚吧。”
週六傍晚的步行街和白天簡首兩個模樣，到處擠得水洩不通。
池崇安開著車在街口繞了兩圈硬是沒找到能塞進去的車位，最後罵了一句，方向盤一打，拐進了兩條街外的露天停車場。
空氣裡烤肉和奶茶的味道攪在一起，喧騰得不像話。
蘇禾被這人擠人的陣仗震了一下，縮著肩膀跟在池崇安身側，目光卻忍不住往路邊攤上飄。
章魚小丸子的鐵板上滋滋冒著油花，烤冷麵的鏟子叮叮噹噹敲著鐵板，還有賣糖炒栗子的鐵鍋被翻得嘩嘩響。
這些攤子她路過無數次，可從前路過的時候都是去幹著打工，腳底下生風，從沒認真看過。
“想吃什麼？”一個聲音貼著她耳朵落下來，近得嚇人。
蘇禾縮了下脖子，那點熱氣噴在她耳廓上，激得她半邊肩膀都酥了一瞬。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面十來米遠的地方，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正攙著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慢慢走著，兩人有說有笑，老人的步子有點瘸，柺杖點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的。
“昭昭？”
蘇禾下意識叫了一聲，聲音不大，淹沒在人聲裡。
池崇安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眯了眯眼：“你朋友？”
“嗯，旁邊那個是她奶奶。”
蘇禾的目光黏在老人身上沒挪開，好一會兒才收回來，聲音悶了一點，
“好久沒見了……上次見還是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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