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麼還倒打一耙,變成她自己想歪了?哪有人看傷口摟成一團的?!
她這副又氣又羞的模樣顯然取悅了他。
沈硯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眼底的笑意不深不淺,像薄冰下暗湧的春水。
“馬上要回去了,我看看,給你擦點藥。”
雲舒紅著臉,到底沒再掙,由著他撩開衣襬,在那片淤青的腰側抹上清涼的藥膏。
直到被他牽回去,她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
明明是他不好,是他先動手動腳,是他把人摟進懷裡不放,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反倒是她思想不純潔,是她想得太多?
她偏過頭偷偷瞄了他一眼,男人側臉線條幹淨利落,神態自若,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雲舒咬了咬唇,把臉別回去,心裡又惱又亂,像被人輕輕撥了一把的弦,嗡嗡地響個不停。
新一輪排練,雲舒明顯鬆弛了許多,整個人的狀態也比從前柔順溫婉。
眼底的情愫尚且差幾分渾然天成的貼合,可身姿步態裡,已然慢慢浸齣兒女情長的纏綿與依戀。
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的柔態,繾綣撩人,臺下不少男生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著她的身影遊走。
唯獨飾演項羽的沈硯,依舊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樣。
他的目光淺淡疏離,極少落在身側的她身上,彷彿眼前這般鮮活明媚、柔情四溢的畫面,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浮光掠影,入不了他的眼。
不愧是華清公認的高嶺之花,這般旖旎景緻在前,依舊能心如止水、視若無睹。
“非常不錯,進步很明顯。”指導老師走上前,欣慰地拍了拍雲舒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沈硯剛才跟我說,專門抽空單獨帶你練了。你跟著他多磨合就對了,他悟性高、戲感穩,能好好帶你一把。”
隨即他揚聲對眾人道:“今天就到這裡,大家解散!”
雲舒立在原地,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荒誕又無力的滋味。
她愈發用心地打磨演技,到頭來卻像親手給自己挖坑。
宛如一枚被人攥在掌心的珠子,輾轉挪移、身不由己,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對方掌控的方寸之間。
人群散去之際,老師忽然折返,目光落向神色清冷的沈硯,語氣帶著幾分提點與斟酌:“沈硯,你這邊還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對手戲講究雙向呼應,別全程太疏離,把搭檔晾在一邊。你的眼神多往雲舒身上放一放,接住她的戲,一來一回才有默契。”
稍作停頓,他又溫和補充:“你們都是第一次搭檔,沒什麼經驗,多磨合磨合,慢慢就找到感覺了。”
沈硯清雋的面龐毫無波瀾,眉眼清冷,只微微頷首,低低應了一字:“好。”
老師看在眼裡,暗自感慨。
沈硯看著就不擅長應對雲舒這般明豔靈動的女生,卻能為了劇目放下自身性子、認真配合,這份沉穩盡責的心態,著實難得。
雲舒背起揹包,抬腳便想離開,剛踏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道從容不迫的清冷嗓音,穩穩將她叫住:“雲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