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烏泱泱擠著一群——不是人，全是飄著的魂靈。
壞了，他怎麼會到這兒來的？
他掃了眼下面，又抬頭看了看纏得死緊的樹枝。
不知道掉下去，會不會被當成點心吃掉。
這麼一想，被吊在半空中，反倒生出些安全感。
一個身穿玄色大氅的中年男子飄到他面前，繞著他繞了一圈，端詳片刻。
“你能看到我？”聲音陰惻惻的，“還不怕我？”
謝瀾舟斜睨他一眼，語氣裡沒有半分懼色，“我為什麼要怕你？你們在這裡禍亂四方，等我師傅來了，小心她把你們一個個燒得魂飛魄散。”
男人盯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笑意未達眼底，陰森森的。
“你師傅？”他嗤笑一聲，看了眼四周，“在哪啊？我看啊，給你收屍比較穩妥。”
男人上下打量著他，“我看你小子倒有點膽色，不似那些廢物，不如就留在這兒，以後替我做事。”
他抬手一指樹下那些影影綽綽的魂靈。
“看到了嗎？聽話的，就能安安穩穩在這兒待著，不聽話的——”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只陰惻惻笑了一聲。
山風吹過枯枝，謝瀾舟的身子晃了晃。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些人影，密密麻麻的，有的站著，有的蹲著，都低著頭不說話。
月光照在它們身上，落在地上乾乾淨淨。
沒有絲毫痕跡。
謝瀾舟狠狠啐了一口，“呸，讓本公子替你做事，你好大的臉面。”
“還是個富家公子？”男人手指緩緩張開，漆黑的指甲泛著寒森森的光，“挺好的，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富家公子。”
他手指緩緩靠近，細而尖的指甲落在謝瀾舟胸口。
“既然你這般不聽話，那就給你點顏色瞧瞧。”
指尖眼看就要扣進衣襟，謝瀾舟下意識繃緊了肩。
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師傅啊，你怎麼還不來！
預想中的劇痛卻沒有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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