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了，就是挖出來，骨頭也早成灰了。”清珩睨他一眼，淡淡道：“況且，他們也不會知道他的名諱。”
“那我去給他墳頭潑狗血！”謝瀾舟氣呼呼道：“反正不能讓他好過！”
始終沉默的黑衣男子起身，目光沉沉看向清珩，“知道又如何？都過去兩千三百年了，誰會為我們伸冤？誰又會為我們討回公道？”
“難道還能讓他還我們的命來？”
溫寧目光掃向眾人，一字一句道：“若真如你們所言，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到了陰司，自然逃不過陰律懲治。”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能引你們回到陰司，屆時閻羅王面前，有冤訴冤，有仇訴仇，你們可願意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者率先點頭，“我們願意走！”
“對，我們都願意！”
應和聲此起彼伏。
有人情緒繃不住，捂著唇，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兩千三百年，不死不滅，困死在這方寸之地。
生不得，死不得。
大夥都願意離去，唯獨那黑衣男子，始終垂著頭，一聲不吭。
“機會只有一次。”溫寧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你還是不想走？”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
男子緩緩抬頭，對上她的視線，“你說你是陰司判官，你說陰司律法會嚴懲他，可你拿什麼證明？”
“我憑什麼信你？”
“你信不信，與我何干。”溫寧語氣沒半點波瀾，“我雖身為判官，渡亡靈，積功德，卻從不渡無緣之靈。”
“你大可不信我，在這山裡待個一萬年，也沒人攔著你。”
若放在溫寧剛做判官時，定要苦口婆心地勸他一番，各種大道理輪番上陣。
現在幹得日子長了，見的魂靈也多了，明白了一個道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少他一個人，也少不了多少功德。
溫寧抬手，紫蓮自掌心緩緩升起。
這一次，蓮心的光芒不再幽紫，而是泛著淺淺的青。
青光鋪開，籠罩整片叢林。
那些魂靈的白光在這片淡青色的光裡微微顫動。
溫寧垂下眼眸，輕聲誦唸——
“吾以判官之名，引亡魂，渡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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