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說完,轉頭又盯著巫玄看了一會兒,沉聲問道:“你就是巫玄?老三和老六可是把你吹得很厲害啊,說你是年輕一輩裡的佼佼者。”
他又瞥了一眼巫玄手中的神魔槍,眼中陡然精光一閃,“你也是玩槍的?”
巫玄聞言,立刻搖頭,“在前輩面前不敢說大話,晚輩著實沒學過什麼槍法,就是胡戳亂捅的。”
“哦?不過你這槍倒確實不錯,你覺得劍槍刀三種武器,哪種更厲害?”
巫玄沒想到他會問這麼一個問題,愣了一小會兒才回答道:“各有長短,說不上哪個更佔優勢,但是晚輩覺得槍耍起來更加順手。”
“好,哈哈哈。你小子上道啊,老子和你挺投緣的。”說話間,他卻是又咂了咂嘴,“就是你身上這玄煞之氣讓人很不舒服,不陰不陽、不正不邪的,你修煉的到底是啥功法啊?”
巫玄臉色一暗,身周煞氣頓時消散開來,又恢復了正常。其實他這次不算是入煞,或許是得到了巫族傳承之力的緣故,他這次雖然也很憤怒,但意識卻十分清明,並沒有被情緒左右而失控。
他收起十二都天神魔旗,對趙老四說道:“我沒有加入過任何的玄門宗派,所有的戰鬥方法都是在四院和孝衛營中學得,另外,我還學了一些祖傳的秘法。”
趙老四聞言哦了一聲,上下又打量了巫玄幾眼,見他氣息沉穩,眼神清明,剛從生死險境中脫身,也沒有半分浮躁驕狂,不由得更加滿意,捻著下巴上的胡茬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沒學過系統槍法也不打緊,從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底子,比那些玄門裡養出來的花架子強一萬倍。只不過你缺了一路成體系的槍術凝練力道,不然方才那畜生,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就得被你挑翻在地。”
他說著,抬手掂了掂掌中的鎏金長槍,槍身嗡鳴震顫,鐫刻在槍身上的正道紋路靈光流轉,淡淡的龍吟聲隱隱傳出:“我這輩子沒別的愛好,獨獨痴戀槍道,早年自創了一路游龍槍法,憑著這路槍法殺得詭域邪祟聞風喪膽。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遇上合我心意的好苗子,今天撞見你,便是緣分,我把這路槍法傳你,你要不要學?”
巫玄心頭一震,他早就在錢老三口中聽過游龍槍法的威名。當年趙老四憑這一路槍法單槍匹馬挑翻陰司三帝,那是何等的威風,多少天賦異稟的玄門天才擠破頭都求不來他一句指點,如今這份天大機緣居然落到自己頭上,他哪裡會有半分推拒?
巫玄當即整理衣襟,肅然躬身抱拳,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晚輩求之不得,多謝四爺成全!”
趙老四聞言放聲大笑,伸手上前一把扶起巫玄,聲震四野:“好小子!就是這份爽快對我的胃口!”
遠處鄒勇、秦嶽幾人撐著受傷的身軀,看著這一幕,臉上盡是欣喜豔羨,秦嶽低聲喘著氣感慨:“咱們一路險死還生,到最後竟能得這樣的天大機緣,小玄這是命裡該有這份造化啊。”姬夢瑤看著巫玄的背影,也輕輕舒了口氣,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回到了肚子裡。
趙老四不理會眾人的議論,牽著巫玄往開闊處站開兩步,拇指摩挲著鎏金槍身上的紋路,開口給巫玄講起槍法核心:“我這路游龍槍法,全是拼殺出來的殺招,沒有半點玄門那些花裡胡哨的講究,核心就一個‘遊’字。你要記住,槍為百兵之膽,也是百兵之賊,要的就是縱橫開合,變化無方。剛則破敵不硬扛,柔則擾敵不卸力,尋隙而入,一槍斃命,如同蛟龍游海,無孔不入,無可阻擋,這就是‘游龍’兩個字的真義。”
話音落下,趙老四後退三步,腳踩奇奧步法,掌中鎏金長槍瞬間活了過來。只見金光騰躍翻湧,長槍在他手中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時而如潛龍在淵,斂去所有鋒芒,整個天地都跟著沉寂下來。時而如怒龍出淵,槍勁轟然爆發,劈得虛空裂開道道縫隙。
不過短短十數招,整杆長槍就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鎏金金龍,繞著趙老四周身盤旋遊走,低沉雄渾的龍吟震得人神魂發顫,漫天殘留的陰煞煞氣一觸到金光便瞬間消融無蹤。
巫玄屏氣凝神,目不轉睛,把每一招變化、每一寸發力的訣竅都深深印在了心底。
一套槍法演示完畢,趙老四收槍立身,槍尖輕點,一道溫潤柔和的金光自槍尖射出,徑直沒入巫玄眉心。剎那間,整套游龍槍法的總訣、三百六十路變招、千餘種臨敵變化的心得,統統湧入巫玄識海,條理分明絲絲入扣,連趙老四自己行走槍道一輩子悟出來的槍道感悟,都沒有半分藏私,一併留給了巫玄。
巫玄閉目站定,靜靜梳理識海里的槍法傳承,足足半刻鐘之後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頓時精光爆射,難掩激動。
他握緊手中神魔槍,按照口訣催動體內玄氣,抬手踏出一步,一招起手式“潛龍在淵”信手使來。神魔槍微微一震,一道低沉的龍鳴瞬間從槍身傳出,槍影飄忽不定,隱隱有蛟龍蟠水的氣韻,竟才第一遍施展就有了七分神韻。
“好!好悟性!好底子!”趙老四捋著虯結的胡茬,放聲讚歎,“我當年練到這份神韻,用了整整三個月,你小子才剛得到傳承就能有這般火候,比我當年強了不止一倍。往後把這路槍法練熟了,玄仙境界之內,能接你一槍的人沒幾個。”
贊完巫玄,趙老四轉頭瞥向遠處重傷的幾人,探手解開腰間掉漆的紅葫蘆塞子,倒出五粒鴿蛋大小的金色丹丸,屈指一彈,五枚丹藥帶著沁人藥香,穩穩落到鄒勇五人面前:“這是金瘡續脈丹,你們服下,接續經脈養好傷,再慢慢調息。”
鄒勇幾人連忙拱手道謝,趙老四擺了擺手,轉過臉望向西方陰雲沉沉的天際,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凜冽的殺意重新爬滿眉眼:“文和那老鬼不守規矩,派人截殺我白玉京的後輩,還動了閻羅判官牌的手腳,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這就去陰司腹地,找他討個說法。”
他轉頭看向巫玄,沉聲道:“你先留在這裡,消化一下這游龍槍法,要是半個月後我沒傳信給你,你們就不必再找我了。”
言罷,他不再多說,單手握槍,身形化作一道刺破蒼穹的鎏金長虹,徑直衝破漫天陰雲,往西方陰司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淡淡的金光餘韻,在虛空之中久久不散。
巫玄握著手中神魔槍,望著趙老四遠去的方向,低頭看著掌中新得的槍法傳承,只覺一股滾燙的熱流湧遍全身,槍桿冰涼的觸感傳來,識海里游龍槍法的口訣流轉不息,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找機會,試一試這路名震天下的游龍槍法了。
沒過多久,服下金瘡續脈丹的鄒勇幾人便先後緩過勁來,溫厚的藥力順著經脈不斷遊走,修復著受損的肉身與丹田,原本萎靡的氣息也重新變得有生氣了。眾人撐著身子站起身,紛紛走到巫玄身旁,臉上滿是難掩的欣喜,紛紛道賀。誰能想到此番九死一生,最後竟能撞上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天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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