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看出什麼來了嗎?”巫玄坐在窗前,雙眼依舊盯著五峰山方向,那詭異的長身怪物依舊在黑雲中翻滾,只是那長長的身體似乎比剛才看到的又長了許多。
巫小山點燃一支菸,重重的嘬了一口,然後一口吐出一大團白煙,滿臉愁容道:“你爺爺以前講過,這世上詭物形形色色,強大的如祟神,擁有神明一般的力量,就比如咱們巫族那位瘋魔的老祖宗巫魘,他在被封印之前就是祟神,且地位比一般的祟神還要高不少。弱小的呢,則是精怪,也叫魑魅魍魎,就比如那山魈夜叉,看著嚇人,但要戰勝它們也不是什麼難事。而這些詭物當中有一種比較特殊的存在,它們個體十分強大,甚至能夠比肩祟神,可數量卻極其稀少,這便是兇妖。這類詭物並非生活在詭域,而是從天外而來,你所看到的那在雲中翻滾的怪物就是兇妖,它的名字叫相柳。”
聽了巫小山的解釋,巫玄頓時明白了許多,“相柳?就是《山海經》裡記載的那個九頭蛇身的兇妖?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巫小山掐滅菸頭,眼神凝重地望著窗外:“你爺爺的手記裡提過,相柳乃是上古兇妖,九頭蛇身,玄青劇毒,所過之處皆成澤國,土地永不可耕。當年大禹治水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斬殺,沒想到竟然還有遺存,或者說,是詭巢的煞氣喚醒了它的殘魂,讓它借煞重生了。”
話音剛落,外面又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巫玄再次跑到窗邊,只見五峰山方向的黑雲已經徹底化作了墨綠色,那道巨大的黑影終於顯露了全貌。
只見雲中相柳九條粗壯的蛇身纏繞在一起,每一條蛇頸的末端都頂著一顆猙獰的蛇頭,蛇眼赤紅如血,吞吐著分叉的信子,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墨綠色毒氣,所過之處,樹木瞬間枯萎發黑,地面滲出腥臭的黑水,很快便匯聚成了淺淺的水窪。
“不好!它在往鎮子這邊來!”巫玄驚呼道。
巫小山的臉色也瞬間驟變,他一把抓住巫玄的胳膊道:“收拾東西,我們立刻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時,馬秋嬋也被這動靜嚇得跑了出來,聽到要走,連忙點頭:“對對對,走!我們去找你外公外婆!”
一家三口不敢耽擱,迅速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乾糧,又帶上了爺爺留下的《巫氏手記》和那幾張符紙,鎖好房門便朝著鎮中撤離點跑去。
此時的仁灣鎮已經亂作一團,街道上滿是驚慌失措的居民,大家拖家帶口,揹著行囊,朝著榮安縣的方向逃竄。鎮長帶著幾個工作人員在撤離點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大家不要擠!排好隊!榮安縣那邊已經派了車來接我們!”
“讓一讓!讓一讓!”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巫玄抬頭一看,只見王虎的父母帶著王虎,正拼命地往鎮外擠。王虎看到巫玄,眼睛一亮,掙脫父母的手跑了過來:“巫玄,你們也走啊?我爸媽說要去潢塘村接我爺爺奶奶,然後再去榮安!”
巫玄心中一動,潢塘村就在望仙山和五峰山之間,距離鎮子不過十來里路,如今相柳現世,那裡恐怕已經被詭巢的煞氣波及了。他剛想提醒王虎一家不要去,卻被人群推著往前走去,眨眼間就和王虎分開了。
“玄兒,快走!別愣著!”巫小山拉了一把巫玄,一家三口隨著人流朝著城外跑去。
與此同時,城外的空地上,秦嶽正站在雷祖虛像之下,手中拿著一個特製的通訊器,聲音洪亮地喊道:“白玉京省城分局雷鳴小隊隊長秦嶽在此,現以官方玄門名義,召集鎮內所有玄門中人,五峰山詭巢異動,兇妖相柳現世,若不合力圍剿,仁灣鎮乃至榮安縣都將化為焦土。凡有玄門修為者,速來城外西郊空地集合。”
通訊器的訊號雖然受到了煞氣干擾,但在玄力的加持下,依舊傳遍了整個仁灣鎮。很快,一道道身影從鎮子裡各個角落趕來,有身著道袍的道士,有身披袈裟的和尚,還有一些穿著普通衣物、卻渾身散發著玄氣的散修,其中就包括劉老六和望仙山山神廟的清玄道長、覺空大師等人。
劉老六依舊揹著他的藥箱,手裡拿著酒葫蘆,喝了一口酒道:“隊長,這時候召集這麼多人,就不怕控制不住局面?”
秦嶽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劉老,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相柳的毒性和煞氣遠超普通詭物,單憑我們幾個人根本攔不住。劉老,你是藥師,等會兒戰鬥起來,還需要你負責坐鎮。”
清玄道長走上前,手持拂塵道:“秦隊長放心,我上清宗壇弟子,願與白玉京一同除魔衛道。”
覺空大師也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降妖除魔,乃是我佛門弟子本分。”
陸續又有十幾名玄門中人趕來,秦嶽清點了一下人數,一共二十三人,雖然實力參差不齊,但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他沉聲道:“諸位,相柳乃上古兇妖,九頭蛇身,劇毒無比,普通攻擊對其無效,唯有至陽之力才能傷其根本。等會兒戰鬥,我會催動雷法主攻,清玄道長和覺空大師負責牽制,其餘各位道友,用你們最強的術法攻擊它的蛇頭,尤其是中間那顆主頭,只要能斬斷主頭,相柳的實力便會大打折扣。”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拿出法器,做好了戰鬥準備。
另一邊,榮安縣的支援也在這緊要關頭趕到了,十幾名特管局的工作人員帶著特製的武器和防護裝備,迅速在城外設定了防線,同時協助鎮長組織居民撤離。
就在這時,一陣濃郁的腥臭味傳來,天空中的墨綠色毒氣越來越近,相柳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之中,九條蛇頭在半空舞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墨綠色的毒液從蛇口中滴落,落在地上後,瞬間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準備戰鬥!”秦嶽大喝一聲,手中長刀再次亮起雷光,身後的雷祖虛像也發出耀眼的金光,無數道雷電從雲層中匯聚而來,纏繞在他的長刀上。
清玄道長拿出符籙,快速念動咒語,十幾道金色的符籙化作利劍,朝著相柳射去。而一旁的覺空大師則雙手結印,一記金剛伏魔印朝著相柳拍去,巨大的金色手掌在空中凝聚,帶著磅礴的佛力。
其他玄門中人也紛紛出手,有的祭出火符,有的揮動桃木劍,有的催動陽剛玄氣,一道道攻擊朝著相柳轟去。
然而,相柳的防禦遠超眾人想象,那些攻擊落在它的蛇身上,只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卻根本無法破開它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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