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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繭表面浮現出裂紋，像乾涸的河床龜裂的紋路。
那些裂痕裡溢位的不是光線，而是沉悶的爆響，如同骨骼在深夜裡錯位又復位。
一隻手掌率先穿透繭壁，指節上盤踞的紋路正在緩慢消散，像退潮時沙灘上留存的泡沫痕跡。
蕭添從碎裂的光繭裡走出來時，腳下發出細碎的脆響——那是符文的殘骸，在他體重壓迫下碾成粉末，被汗液和尚未乾涸的血水粘在腳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皮膚表面的紋路已經沉進血肉裡，不再發光，卻能在肌肉緊繃時隱約浮現像血管下藏著的暗色枝條。
他試著握拳，能感覺到那些紋路在筋膜之間抽緊，每一根都有屬於它的方向和張力。
“銘文境。”
他念出這三個字時的語氣比呼吸還輕。
他在打量自己的指尖。
那裡殘留著一道道細密的銀色印記，像被極細的刀片劃過癒合後的疤痕，湊近了看，才發現那不是傷疤，是連指紋都徹底改變了重新生長出的骨文脈絡，每一道細小得肉眼幾乎無法分辨，卻承載著完整的符文結構。
蕭添閉上眼睛，試圖感受身體內部的狀況。
他首先觸碰到的是脊椎——那些骨文像藤條一樣纏繞在每一節椎骨上，從頸椎一直蔓延到尾椎，中間沒有一處斷裂。
它們不再發光，但具有溫度，比他體內的血液高出幾度，像一把埋在脊柱裡的劍胚，正在緩慢地冷卻定型。
他試著運轉靈力，那些符文立刻有了反應。
不是全部同時亮起，而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啟用，一節椎骨傳遞到下一節，然後順著肋骨向兩側擴散，鑽進肩胛骨和鎖骨，最後在胸腔裡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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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添睜開眼，吐出一口白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乾燥的焦味，像雷雨前的空氣，但不是雷擊木燃燒的那種氣味。
他認出這個味道——那是天材地寶的殘留物被徹底吸收後，從骨髓裡蒸發出的餘韻。
他在過去四天裡吃下的那些東西，此刻已經全部化進骨頭，沒有剩下一點渣滓。
他抬起腳，地面上那個四色光繭碎裂形成的印記還在——一個圓形的淺坑，坑壁光滑得像被打磨過。
邊緣殘留著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透過去能看到地面上的石子。
他彎腰撿起一片，捏在指尖碾了一下，碎片碎成更細的粉末，從指縫漏下去。
他想起他爹說的話。
他爹在銘文境前前後後卡了幾十年，至今還在小成和中成之間反覆掙扎，像一頭圍著磨盤轉圈的驢，怎麼都繞不過那道坎。
他爹說過，銘文境最怕的不是失敗，是反覆，哪怕你昨天成功了，明天也可能垮掉，那些骨文不會永遠安穩地留在你體內，它們會移動，會偏移，會在你睡著的時候改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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